“是猪!”
姜太素被人类抓住了。
她听见心脏扑通扑通跳动着,甚至听见血液在动脉血管里流动的声音,浑身粉白的皮毛倒竖起来。
完了,死定了。
“孩儿他爹,这深山老林的怎么有只猪啊?”一个背着褪色包裹的中年女人衣裙上打着补丁,脸部被风雪刮得青紫皲裂,她左手边牵着一个六七岁的小姑娘。
右边站着一个体型魁梧的中年男人,男人手里拎着一把锋利的柴刀,目光锐利地落在姜太素身上:“剁了,卖给山下的猪肉铺子还能给朵儿换点药钱。”
姜太素浑身血液瞬间凝固,她下意识跪了下来,不停朝着面前的三人磕头作揖,“哼哼哼,哼哼哼哼,哼哼哼。”
别杀我,求求你们,别杀我。
浓稠黑夜的诡谲密林,偶尔有丛林鸟叫声飞过,一只小猪居然学着人类的姿势磕头求饶,好似是开智的山间灵兽。
男人摩挲着下巴的络腮胡,哼笑一声:“孩儿她娘,这猪有点意思,还挺通人性,我看不如卖给咱们村那个杂戏团的比剁碎卖给猪肉脯价格还能贵点。”
“咳咳咳,爹爹,小猪好可怜,放了它吧好不好。”一旁裹着破旧棉袄的小姑娘拉了拉中年男人的衣摆,声音虚弱干涩。
看着不停磕头,额头渗出血水的瘦弱小猪,中年女人眉头皱起来:“孩儿她爹,算了,就听朵儿的吧,咱们这次上山来不就是为了求仙人给朵儿治病的吗?
“这猪通人性,就当是给孩子祈福了。”
姜太素瞪着豆豆眼期冀的望向中年男人,他看了一眼旁边的小姑娘,满是络腮胡的脸上露出一抹慈爱,抬手揉了揉孩子的发梢:“行,就听咱们朵儿的。”
柴刀划破空气利落砍下,捆绑姜太素的草绳应声断裂。
姜太素发出哼哼声后,毫不犹豫地转身朝着密林深处跑去。
耳边响起簌簌风声和草木剐蹭皮肉的声音,她也不敢停歇下来,直到肺部快要炸裂,四条腿脱力跌在地上。
粉白的皮毛被锐利的枯草剐蹭出一道道血痕,姜太素狼狈地挪动着后腿往溪水边靠近,她趴下去舔了舔冰上的水痕。
冰凉水源进入身体,脱力的身躯才稍稍恢复,她赶紧爬起来往前走。
等她找到冷泉边,采摘到小狐狸描述的草药时已经是卯时,天幕的黑布褪去,一线暖冬微光投射大地,万物开始复苏。
姜太素避开大路往回赶。
然而就在她距离树洞不远时,她看到了三具冰冷的尸体。
是昨夜遇到的母子三人,他们身上没有外伤,一剑封喉。
是人祸,不是意外更不是这山林的野兽做的。
“一群贱民居然敢用她那双脏手碰我的衣服,杀了都不足以抵罪。”远去的声音微弱地灌入姜太素的耳朵里,这是昨天那三名修仙者里的那个老三。
她吓得哆哆嗦嗦往灌木丛里躲避。
真是可笑,他们母子三人满怀希望连夜赶路上山就是为了求仙人治病,结果反而被这群捧在云端的仙人夺走了生命。
“三师兄,得亏大师兄不在,否则你乱杀人他又要罚你了。”另一道熟悉的女子声音响起。
“呵,大师兄就是太心善,这群贱民生来就比我们低一等,跟那群阿猫阿狗有何分别。”三师兄冷笑一声,想到他那个虚伪的大师兄受众人追捧,被同门喜爱,更是受掌门和师傅重心培养。
他俊朗的脸上浮现阴郁之色,手中佩剑狠狠往里收紧。
“还有那两只猪,大师兄身为我们剑道魁首居然为两只畜牲说情,简直丢我们剑门宗的脸。”
“索性他被掌门叫回去了,我这就回去杀了那两只畜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