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洞内,阴暗潮湿。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霉味和淡淡的土腥气,只有洞口透进来的一丝微光,勉强勾勒出洞内的轮廓。
陈锐背靠着冰冷的石壁,长刀横在膝上,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洞外的动静。
他的呼吸已经平稳下来,心率也恢复到了正常的六十左右。这是特种兵的基本素质――无论环境多么恶劣,无论刚刚经历了多么激烈的厮杀,只要进入安全区域,就必须立刻让身体进入“节能模式”,保存体力,应对下一轮未知的挑战。
庞统靠坐在他对面的石墩上,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左肩的箭伤还在隐隐作痛,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断裂的肋骨,带来一阵钻心的刺痛。但他没有哼一声,只是死死地咬着牙,眼神中透着一股不服输的倔强。
“壮士……”
庞统的声音有些虚弱,打破了山洞内的寂静,“还未请教壮士高姓大名?”
陈锐没有回头,依旧盯着洞口,声音冷淡:“陈锐。”
“陈锐……”庞统在嘴里咀嚼了一遍这个名字,点了点头,“在下庞统,字士元。今日若非陈壮士出手相救,庞统已成一具枯骨矣。”
陈锐终于转过头,目光落在庞统身上。
这个历史上的“凤雏”,此刻狼狈不堪。儒衫破碎,沾满了血污和泥土,原本梳理整齐的发髻也散乱开来,几缕白发垂在额前,显得格外沧桑。
但那双眼睛,却依然明亮。
即便是在濒死的边缘,这双眼睛里也没有半分怯懦,反而透着一股审视和探究的光芒。
“不用谢。”陈锐淡淡地说道,“我只是不想看到你死。”
庞统微微一怔,随即苦笑道:“陈壮士此,倒是令人费解。乱世之中,人命如草芥,我庞统不过是万千枯骨中的一根,何劳壮士挂心?”
陈锐站起身,走到庞统面前,蹲下身子,开始检查他的伤势。
动作专业、冷静,没有任何多余的废话。
他撕开庞统破碎的衣襟,露出那道狰狞的箭伤。伤口周围的皮肉外翻,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紫红色,血水还在慢慢地往外渗。
“箭簇有毒。”陈锐眉头微皱,做出了判断。
庞统倒吸一口凉气,强忍着疼痛说道:“无妨,只是寻常的金创药毒,我身体尚能支撑。”
“不是金创药。”陈锐摇头,从怀里摸出一个黑色的金属盒子――那是他在雷劈之后,身上唯一剩下的现代物品,一个单兵急救包。
庞统的眼睛瞬间眯了起来。
他认得那盒子上的图案,不是大汉的任何一种纹路,反而像某种从未见过的神秘符号。
“陈壮士,你这是何物?”庞统的声音变得警惕起来。
“治伤的东西。”陈锐没有解释,他打开急救包,取出一瓶酒精和一卷纱布,还有***术剪。
看到那把闪着寒光的剪刀,庞统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往后缩了缩。
“你要做什么?”
“清创。”陈锐的回答简意赅,“箭伤如果不清理干净,肌肉会腐烂,到时候就算华佗再世也救不了你。”
庞统看着陈锐那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的眼睛,心中的警惕达到了。
这个男人的眼神太冷静了,冷静得不像是一个人,更像是一件没有感情的兵器。
“陈壮士,”庞统深吸一口气,试图拖延时间,“此地不安全,敌军的追兵随时会到。你我还是速速离开,另寻良医吧。”
陈锐停下手中的动作,抬起头,直视着庞统的眼睛。
那目光如刀锋般锐利,仿佛能穿透人心。
“庞士元,”陈锐第一次叫了他的表字,“你觉得,你现在还能走多远?”
庞统语塞。
他现在的身体状况,他自己最清楚。失血过多加上肋骨断裂,别说骑马,就算是走路都困难。
“我……”庞统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无以对。
“听着,”陈锐的声音不容置疑,“在这里,我是医生,你是伤员。医生说什么,你就得做什么。如果你想活命,就别废话。”
说完,他不再理会庞统的反应,重新低下头,拧开了酒精的盖子。
一股刺鼻的气味瞬间弥漫开来。
“这是什么味道?”庞统皱眉,这味道太烈了,比最烈的酒还要刺鼻百倍。
“消毒。”陈锐将酒精倒在纱布上,然后毫不留情地按在了庞统的伤口上。
“啊――!!”
庞统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那不是简单的疼痛,而是一种仿佛被火烧、被刀割、被无数根钢针同时扎刺的剧痛。酒精刺激着伤口的神经,让他全身的肌肉都在痉挛。
“忍着。”陈锐冷冷地说道,手下动作却没有丝毫停顿。他用剪刀剪掉伤口周围的腐肉,再用酒精冲洗,动作麻利、精准,没有一丝颤抖。
庞统疼得满头大汗,双手死死地抠进地上的泥土里,指甲断裂,渗出血丝。
但他没有再喊第二声。
他死死地咬着牙,牙龈都渗出了血,硬生生地承受住了这股非人的痛苦。
因为他看到,那个叫陈锐的男人,在给他处理伤口的时候,眼神里没有杀意,只有一种纯粹的、专注于“救人”的冷静。
这种冷静,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心。
“好了。”
陈锐包扎好伤口,打了个漂亮的结。他从急救包里又拿出一颗阿莫西林胶囊,递到庞统嘴边。
“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