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战斗,与其说是战斗,不如说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因为陈锐选择的时机太毒了――凌晨两点,正是人体生物钟最困倦、反应最迟钝、睡意最深沉的时刻。
因为陈锐选择的路线太刁了――他们不从正面硬攻那条唯一的死路,而是从排水沟的暗渠里钻入,从悬崖的死角利用绳索攀爬而上,避开了所有的明岗暗哨。
更因为陈锐的战术太狠了――擒贼先擒王,斩首行动。
一百名训练有素的斥候,没有去理会那些惊慌失措、四处逃窜的普通土匪,也没有陷入混乱的巷战。他们像一把烧红的尖刀,瞬间撕裂了寨子的防御,直插土匪头子的卧室。
“砰!”
阿木深吸一口气,学着身边老兵的样子,用尽全力一脚踹开了那扇并不结实的木门。
屋内,一股酒臭和脂粉气扑面而来。那满脸横肉的土匪头子正搂着抢来的女人睡得死猪一般,听到动静刚要惊恐地翻身坐起,一把冰冷刺骨、闪着寒光的短刃就已经死死地抵在了他的喉咙上。只要他敢乱动一下,等待他的就是开膛破肚。
“动一下,死。”陈锐的声音,比这暴雨夜的天气还要冷酷,还要无情。
整个过程,从翻墙入院到控制核心,不到一盏茶的时间。
当山寨里的大队土匪被零星的动静惊醒,衣衫不整地拿着刀枪冲出来时,他们的头子已经被捆成了粽子,像死狗一样扔在了冰冷的雨地里。而那一百个如同魔鬼般的士兵,正静静地站在他们面前,手中的长矛如同一片死亡的森林,密密麻麻地对准了他们的胸膛。
没有激战,没有伤亡。
一百人,震慑了三百人。
雨还在下,似乎比刚才更大了。
陈锐踩着泥泞,走到那个瑟瑟发抖的土匪头子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雨水顺着陈锐的眉骨流下,滴落在对方的脸上,混合着对方的冷汗。
“你的人,杀了我的士兵。”陈锐的声音不大,平静得可怕,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土匪的耳朵里,也传入每一个新附的z人士兵心里,“所以,我来拿你的命。”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阿木,扫过那九十九个浑身湿透却站得笔直的士兵。
“这就是我要教你们的。”陈锐的声音在雨中回荡,带着一种振聋发聩的力量,“也是你们以后要铭记的真理。”
“战争,不是比谁的人多,不是比谁的嗓门大,更不是比谁更不怕死。”
“而是比谁更快,比谁更狠,比谁能先把对方的脑袋砍下来!比谁能以最小的代价,换取最大的胜利!”
“记住这个感觉。”
“以后,我们面对的曹军,面对的吴军,会比这三百人更凶残,更狡诈,装备更精良。”
“但只要我们有这样的战术,有这样的意志,只要我们像今晚这样去打仗,我们就永远是胜利者!”
“吼――!”
一百个士兵,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了震天的怒吼。
这一刻,什么z人,什么汉人,什么出身,什么过往,统统被抛到了脑后。他们只属于这支军队,只属于这个让他们感到无上荣耀的集体。这吼声,盖过了雷声,盖过了雨声,也彻底粉碎了阿木等人心中最后一丝疑虑和恐惧,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未有过的自信与狂热。
回到雒城大营的时候,天刚蒙蒙亮。
东方的天空泛起了一丝鱼肚白,但乌云依然低垂。
一百人,一个不少。
他们带回了土匪头子的头颅,用石灰腌过,装在木盒里;他们也带回了被劫走的粮草,一辆不少。
雒城城门大开。
刘备和诸葛亮,早已在城门口静静等候。
看着那一双双即便在极度疲惫中也依旧闪烁着嗜血光芒的眼睛,看着那一身泥泞却挺拔如松的军姿,诸葛亮轻轻摇动着羽扇,羽扇上的羽毛在晨风中微微颤动。他低声对身旁的刘备说道,语气中带着前所未有的郑重:“主公,此军不可用常理度之。观其行,闻其声,士元先生昔日所非虚。此乃国之利器,大汉之未来,在此一举。”
刘备默默地点了点头,眼眶微红。他看着陈锐那挺拔如松、一步步走来的背影,看着他那双深邃如海的眼睛,心中满是欣慰、震撼,还有一丝难以喻的后怕――幸好,这个人站在了自己这边。
他知道,他得到了一件足以颠覆天下格局的可怕武器。
……
(本章完)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