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铁规,彻底割裂了益州民政与北伐军政的纠葛,根除了后方士族、地方官员掣肘前线军务的制度漏洞。
紧接着,刘备朗声念出一众战将名讳,明确所有前线武将隶属,彻底收拢北伐兵权,直指北方汉中曹魏防线。
“张飞、赵云、马超、黄忠、魏延、刘封、孟达、霍峻、陈式、傅彤、张南、冯习、廖化,一十三员大将,所部兵马全数划归北伐前敌战区序列!一应军令调动、征战调度、军务赏罚,尽听士元号令!成都州府、益州本土僚吏,无权干涉、无从置喙!”
一十三路猛将尽数归集前线,北伐军权高度统一,益州所有战力尽数凝为一拳,北向汉中,锋芒直指曹操大军!
满堂文武心神震动,皆知今日这道政令,彻底改写了蜀地多年的权力格局,荆州派系彻底掌控北伐军权,本土士族军政大权被大幅削弱,再无往日掣肘之力。
众人皆以为诏令已然落定、风波就此终结之时,刘备话锋陡然一转,颁下一道分量极重、破格至极的特旨,专门针对无当飞军,彻底为陈锐扫清所有法理阻碍,将这支新锐新军,抬到了益州独一无二、超过所有常规军制的特殊地位!
“另颁孤特旨,单列军制,永世为规!”
“陈锐麾下无当飞军,单列大汉北伐专属军制,设立独立建制,永久脱离蜀中诸营常规序列,不受旧制束缚!”
随即,刘备逐条严明特权,字字郑重,定为铁律。
“其一,无当飞军不受蜀中诸老将节制调遣,不受益州州府任何政令管束约束,彻底脱离李严所辖的后方粮秣调度链路,军需军备、粮草补给,由中枢专项划拨、直达军营,旁人无权克扣截留!”
“其二,营中兵员招募筛选、基层将官任免升降、军营军法奖惩、战备物资储备调配,一应内务军务,尽由军中自主决断,成都中枢、地方州县只供统筹补给,无权干预!”
“其三,北伐战时,全军战略大局听从士元统筹调度,所有前线正面厮杀、边境布防、敌后奇袭、临场战术布置,尽由主将陈锐自行定夺,临机专断,无需请奏!”
“此前雒城调兵征粮一案,事出有因、功在北伐,就此彻底了结,既往不咎,永不追责!”
两道重磅诏令接连落地,铁律既定、尘埃落定。
陈锐此前所有看似违制越权的举动,此刻尽数被朝廷诏令合法化、正当化。无当飞军一跃成为益州唯一一支游离于常规军政体系之外、不受派系掣肘、不受旧规束缚的攻坚利刃,超然地位,冠绝蜀中诸军!
议事堂侧门之外,一直躬身等候传召、静静听完全程论罪与诏令的李严,身形骤然一僵,浑身气血瞬间凝滞。
他面色由白转青,再由青转沉,十指死死攥紧衣袖,指节泛白,脊背僵硬如铁。
数月谋划、层层串联、联合大半本土士族精心布下的局,本想借朝堂规制打压客将、削弱新军、重振本土派系声威,到头来非但没能撼动陈锐分毫,反倒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此番朝堂对峙,他当众落败,名声折损、颜面尽失,不仅没能打压北伐新军,反倒亲手葬送了本土士族插手前线军务的所有渠道,自身也被划入诸葛亮辖下,职权被大幅限制,彻底失去了触碰北伐军权的资格。
李严缓步踏入大堂,躬身垂首,恭顺领旨,身形恭敬、神色如常,看不出半分怨怼。可在无人看见的低垂眼眸深处,浓烈的阴翳、不甘与恨意疯狂翻涌,几乎要破膛而出。
今日一役,益州本土派系锐气尽挫、权势大损,所有屈辱与挫败,尽数被他记在陈锐、庞统、诸葛亮三人身上。
他心中已然暗定计策:明面上俯首听命、安分守己,蛰伏示弱、收敛锋芒;暗中积蓄力量、串联士族、静待时机。今日朝堂之败,只是一时之失,往后暗中博弈、阴私算计,绝不会就此终止!
诸葛亮静静望着李严躬身退下的背影,眸光温润平静,无喜无怒,心底却没有半分松懈。
他看得透彻,益州本土士族扎根蜀地百年,根基盘根错节、势力根深蒂固,绝非一道政令便可彻底根除。此番受挫,他们只会收敛明面锋芒,转而藏于暗处。往后深秋备战、冬日整军、北伐出征前后,粮草暗扣、流构陷、官场掣肘、军情挑拨、物资刁难,种种阴私手段,必然接踵而至,内患从未根除。
一旁的庞统依旧面无波澜,神色淡然,目光已然穿透堂外漫天秋雨,遥遥望向北方汉中的方向。他心中早已抛开朝堂派系纷争,所有心思尽数落在即将爆发的汉中大战之上。
深秋已深,寒冬将至,北疆烽火,近在咫尺。
待堂内气氛稍稍平复,刘备重回主位坐定,目光扫过满堂文武,沉声收尾,定下益州当下唯一要务。
“汉中烽火将近,曹军屯驻北疆,虎视益州,欲吞我蜀地、断我根基。如今深秋临冬,时日无多,举国当摒弃私怨、同心同德!”
“自今日起,益州内外,严禁私斗内耗、派系相争!前线诸军,整军缮甲、厉兵秣马、日夜备战,静待北伐令下;后方僚吏,安民稳局、筹粮储资、保障军需!上下同心,合力北上,共图汉川大业!”
一声令下,定益州大局,安北伐人心。
本次议事彻底落幕,文武百官依次躬身行礼,缓步退出行辕大堂,踏入漫天深秋冷雨之中。
雨势依旧缠绵不止,秋风萧瑟寒凉,吹遍整座涪城,也吹过整个益州大地,深秋的肃杀与征战的凛冽,弥漫天地之间。
李严走出行辕,立于寒凉雨幕之中,并未即刻启程返回成都。他立于阶下沉吟片刻,即刻召来贴身心腹,低声传令,遣其快马星夜奔赴成都,传信给任安、柳康等一众串联谋事的世家大族。
信中仅有短短八字,字字藏着蛰伏隐忍、伺机反扑的深沉算计:明面俯首,暗蓄锋芒。
朝堂风波看似平息,可蜀地的暗流博弈,才刚刚进入更深的暗处。
一日光阴转瞬即逝,深秋暮色沉沉西垂。
连日阴雨终于暂歇,厚重的雨云缓缓裂开一道缝隙,暗淡残阳穿透云层,洒落漫天稀薄霞光,温柔铺洒在雒城大地之上,稍稍驱散了深秋连日的湿冷阴霾。
雒城北山大营校场之上,将士们全然不受深秋寒凉、暮秋萧瑟的影响。
三大营将士列阵操练,甲胄森森、刀枪映霞,寒芒凛冽,震天彻地的操练呼喝之声直冲云霄,战意磅礴、悍不畏寒,尽显北伐新军的铁血锐气。秋风吹动旌旗猎猎作响,军旗翻卷之间,尽是百战强军的凛冽气场。
点将高台之上,陈锐一身玄铁战甲肃然挺立,身姿挺拔如峰。
亲兵双手捧着自涪城行辕快马传递而来的最新邸报,恭敬呈上。
陈锐抬手接过,指尖抚过平整纸页,目光沉稳沉静,逐字逐行阅览诏令全文,将益州军政改制、无当飞军破格建制、自身罪责豁免的所有内容,尽数收入眼底。
通篇阅毕,他神色依旧淡然沉静,不起半分狂喜躁动,无半分骄矜自得。
他心中通透清明,看得比旁人更远、更深。
雒城一战,他以铁血军威压服益州地方豪强,破掉士族暗中掣肘;涪城朝堂博弈,得庞统、诸葛亮鼎力相助,赢下派系之争、稳固新军根基。
可他深知,李严与益州本土百年士族,盘踞蜀地数代,根基深厚、人脉盘杂、手段阴诡,绝不会因一道诏令便俯首认输、就此罢休。
朝堂明争止息,暗处暗斗方生。往后北伐行军、整军备战、粮草调度、驻防前线的每一步路上,来自本土派系的暗箭阴招、绊子算计,只会层出不穷、防不胜防。
内忧未绝,而外患已临。
眼下深秋将尽,寒冬迫在眉睫,北方汉中边境,曹军雄师压境列阵,兵锋赫赫、虎视眈眈,一场关乎益州存亡、关乎蜀汉北伐根基、关乎天下格局的惊天大战,已然近在咫尺,转瞬即至。
今日之后,无当飞军彻底挣脱所有桎梏枷锁。
军政分权、独立建制、权责分明、军需自主,再无士族克扣粮草、调换劣械、暗中掣肘的烦忧,再无朝堂非议、派系构陷、权责束缚的顾虑。
这支历经雒城风雨、熬过军需绝境、扛过朝堂风波的新锐铁军,终于卸下所有后顾之忧,锋芒尽露,可直面天下强兵,踏平北疆烽烟!
重装营如厚重铁拳,可正面破阵、硬撼曹军精锐,攻坚拔垒、所向披靡;
特战营如藏锋利刃,可潜伏突袭、迂回穿插,破敌要害、出奇制胜;
斥候营如千里鹰眼,可遍历山川、洞悉敌情、探知先机、料敌于先。
陈锐抬眸,抬眼遥遥望向北方汉中天际。
秋风猎猎,吹动他战甲披风,目光锐利如出鞘长刀,澄澈、坚定、带着一往无前的杀伐决然。
真正的铁血沙场、真正的强敌对决、真正属于无当飞军的荣耀征程,终将在这片汉川热土之上,轰轰烈烈盛大开启!
校场之上,数万将士的呐喊操练之声久久回荡,战意冲霄、气贯山河。
深秋风雨散尽,铁军锋芒初露。
(本章完)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