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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7章 分兵双线熬百限,飞军游走断魏粮

章武元年,十月中旬,陈仓中军幕府。

渭水河畔的秋风穿帐而过,卷起案上厚厚一叠舆图边角,纸张簌簌轻响,帐内气氛却沉得如同铅块。

方才斥候传回五丈原最新军情,司马懿二十万魏军依旧牢牢锁死眉县至五丈原整条隘线,营垒层层叠叠,壕沟交错纵横,木栅、拒马、陷坑铺满营前开阔地,任凭汉军小股士卒在外叫阵挑衅,魏营始终死寂一片,连零星箭矢都不肯射出半支。

这位执掌曹魏天下兵权的大都督,把“坚壁不出、以耗制敌”六字兵法践行到了极致。

幕府之内文武分列两侧,庞统、邓艾、姜维、张翼、廖化、霍峻、罗宪一众文武尽数到场,人人目光落在正中伫立的陈锐身上,等候大将军定夺全局对策。

陈锐一身鎏金寒铁重甲,腰间悬着天子亲赐佩剑,指尖轻轻点在铺满整张长案的关中全境舆图上,目光越过五丈原连绵山峦,落向秦岭东侧纵横交错的支脉与渭水支流。帐内无人敢先开口,所有人都清楚,司马懿这套死守耗粮的打法,恰好掐住远出北伐大军最致命的软肋,四十万汉军千里出师,陇右新附之地仓廪储备虽充足,可长久对峙,每日粮草消耗如山,拖得越久,隐患便越多。

邓艾手持厚厚的粮草核算簿册,上前半步,躬身沉声禀报,语气带着几分凝重:“大将军,庞军师,属下核算全境仓储漕运账目。我军四十万主力驻守陈仓一线,每日人畜粮草、草料、医药、御寒物资消耗极为庞大,渭水漕运昼夜不息,陇右各郡县征调粮秣尽数输送前线,仅能勉强维持收支平衡。若对峙超过三月,新收秋收粮秣便会见底,届时只能从汉中腹地长途调运,山道转运损耗过半,负担极重。反观司马懿,依托函谷关直通中原腹地,关东、河北各州郡粮草源源不断西送,持久耗战,对我军极为不利。”

话音落下,帐内诸将面色纷纷沉了几分。

姜维上前一步,银甲碰撞发出轻响,眉头紧锁直短板:“新军三分协战之法,无敌于旷野野战,可司马懿缩在壁垒之内,绝不与我军野外交锋。我军若是大举强攻五丈原隘口,便是仰攻坚垒,徒增士卒死伤,以己之长攻敌之坚,得不偿失;若是按兵不动原地对峙,便正中其耗疲之计,进退两难。”

霍峻素来擅守,熟知壁垒攻防之道,跟着附和:“五丈原地势得天独厚,北临渭水,南靠秦岭,东西两处窄道仅容三五骑并行,司马懿于窄道内侧深挖数层壕沟,引水灌注其中,外侧遍布尖木陷坑,营内弓弩手层层排布,寻常十万大军猛攻十日,都难撕开一道缺口,强攻绝非上策。”

帐内议论声渐起,诸将各抒己见,无非两种思路,要么集中全部兵力冒险强攻,要么收缩防线退守陇右,暂缓东进步伐,两种方案皆有巨大弊端,无一人能拿出两全之策打破眼前僵局。

唯有庞统立于侧首,青衫宽袖,手中羽扇轻缓摇动,沉默许久未曾发。他目光反复在舆图之上来回打量,脑中推演无数种调动、诱敌、扰敌之策,可司马懿心性隐忍到极致,丝毫不受外界动静牵动,寻常诱敌之计、虚营之计,根本无法逼其分兵出垒。

陈锐静静听完所有人的议论,待帐内话音尽数停歇,才缓缓抬眼,低沉平稳的声线压下满帐嘈杂:“强攻不可取,退守更不可取。陇右已然归汉,一旦后撤,新附郡县民心动荡,羌胡诸部再起反心,先前李安、阿木耗费月余肃清的谍网、平定的州县,顷刻间便会全盘崩坏,数月心血付诸东流。司马懿要的,就是我军焦躁冒进,或是粮草不支自行退走,两种选择,皆落入他的算计之中。”

邓艾蹙眉拱手:“可如今进退两难,又该如何破局?我军耗不起长久对峙,魏军却依托中原源源不断输送补给,拖得越久,局势对我们越是不利。”

“他能拖,我便断他拖的根基;他想耗,我便掐断他耗的本钱。”

陈锐抬手,指尖重重落在秦岭东侧绵延数百里的支脉山道,又滑过渭水两岸无数分支河谷,一条完整的双线作战布局,清晰铺展在众人眼前。

“此战分内外两线,双线并行,互为呼应,不出百日,司马懿必然撑不住,主动放弃死守壁垒,出营与我军决战。”

一句“百日之限”,瞬间吸引满帐所有人的注意力,诸将纷纷侧目,眼底满是惊疑。司马懿坐拥二十万精锐,背靠中原粮仓,占据天险壁垒,众人皆以为至少要对峙半年以上才能分出胜负,陈锐却笃定百日之内便能逼其破局,这份判断太过惊人。

庞统停下摇扇的动作,上前半步问道:“大将军何以断定仅需百日?司马懿城府极深,忍耐力远超寻常将帅,寻常袭扰、诱敌之策,恐难撼动其固守之心。”

“我算清了他三大死结,每一日的损耗都在持续累加,百日便是极限临界点。”陈锐语气笃定,条理清晰拆解其中关窍,字字句句掷地有声,“其一,二十万魏军聚集狭小五丈原谷地,营垒密集,所有粮草、布匹、药材、御寒棉衣全靠函谷关千里转运,沿途山道狭窄,转运运力有限,每日入库粮草定额固定,只减不增。我派人日夜袭扰转运粮队、焚毁山间中转仓,每日持续削减其储备,百日之后,营内存粮不足三成,军心必乱。其二,谷地水源仅有三处稳定溪流,司马懿分兵重兵把守取水点位,可我游走精锐昼夜轮番袭扰取水士卒,截断山间支流,魏军饮水供给时断时续,秋冬风寒渐起,缺衣少药,伤病士卒无法及时补给救治,日积月累,营内病患激增,战力持续折损。其三,司马懿赖以制胜的底牌便是‘对峙耗粮’,赌我四十万远师粮草枯竭,可今日我拆分兵力,外线游军完全自给,分毫不动陇右、汉中主线仓储,耗战优势彻底反转,他耗无可耗,心知拖下去只会损耗自身,绝无胜算,必然耐不住固守,分兵出营寻找战机。”

一番剖析,层层通透,将司马懿死守战术内里的致命缺陷尽数剖开,帐内文武凝神细听,心底沉甸甸的焦虑悄然散去大半。

邓艾手持账簿快速在心内核算粮草损耗与转运速度,片刻之后面露恍然,躬身拱手:“大将军测算分毫无误,按魏军每日粮草消耗、转运损耗,再叠加持续袭扰带来的仓储焚毁、运粮队伍折损,百日之后,其营内储备确实濒临枯竭,此预判绝非虚。”

姜维目光一亮,上前请令:“末将愿领主力步骑前往外线袭扰,截断魏军粮道!”

“中军主力不可轻动。”陈锐轻轻摇头,伸手按住舆图上陈仓主营大片区域,“四十万大军需留在此处正面牵制,持续造势施压,制造全军即将大举进攻的假象,时时刻刻牵动司马懿视线,这一路重任,唯有士元可担。”

话音落下,所有人目光齐齐投向庞统。

庞统微微一怔,随即羽扇轻扬,从容拱手:“大将军尽管吩咐,正面牵制之事,某定不负托付。”

陈锐抬手取下腰间悬挂的调兵虎符,又将案上记录完整的关中全域舆图一并递到庞统手中,郑重托付:“自今日起,北伐中军幕府所有调度之权,四十万驻留步骑、陇右新附郡县民政、全线漕运粮道统筹、各营军纪轮换,尽数交由你全权决断,姜维、邓艾、廖化、霍峻诸将,悉数听你调遣,无需事事向我传报请示。”

这般全权托付,满帐文武皆是心头震动,足以见得陈锐对庞统的绝对信任。

庞统双手接过虎符舆图,神色肃穆,再无半分轻慢:“某定稳住正面大局,绝不叫司马懿从容休整。只是不知大将军留多少兵力予我调度,又以何种战法持续牵制魏师?”

“全部主力尽归你调遣,我只带走两万无当飞军。”陈锐淡淡道出分兵规划,随即从袖中取出一卷亲手书写的战法手札,递至庞统面前,“此十六字游击要诀,你谨记于心,作为正面牵制核心战法:敌进我退、敌驻我扰、敌疲我打、敌退我追。无需强行攻坚五丈原主壁垒,每日轮换各营小队前往魏营隘口前佯攻叫阵,虚扎营寨、虚设粮草堆、虚传分兵迂回消息,持续扰乱魏军判断。再辅以围点打援之计,专挑魏军外围孤立小型堡寨动手,每拿下一处,都是司马懿不得不派兵救援的要害,逼他一次次分兵出垒,只要魏军分队离开主营壁垒,便是外线游军伏击歼敌的良机。”

庞统展开手札,目光扫过那十六字真,又细看下方注解的围点打援核心思路,眼中精光爆射,瞬间看透双线配合的精妙:“大将军这一布局堪称绝妙!我在正面不断制造动静,逼司马懿被动分兵、疲于调度,打乱其固守稳态;大将军亲率两万精锐在外游走,截杀援军、焚毁仓粮,日夜蚕食魏军根基。一牵一割,内外呼应,日复一日持续放血,不出百日,五丈原二十万魏军必困守崩溃。”

帐内诸将听完双线战术规划,心中疑虑彻底消散,纷纷面露振奋之色。先前众人皆困于正面对峙的死局,从未想过分兵内外双线,一正一奇双重压制,专门克制司马懿龟缩死守的打法。

邓艾仍存一丝顾虑,拱手发问:“大将军亲领两万无当飞军深入秦岭渭水之间长途游走,日夜奔袭袭扰,粮草辎重如何补给?外线远离中军漕运,若是粮草短缺,反而会陷入险境。”

这句疑问,也是帐内所有人心中共同的担忧,两万精锐脱离主营,无长线粮道输送,深山游走极易陷入缺粮困局。

陈锐闻淡淡一笑,指尖点向秦岭山麓散落的村镇、坞堡标记,从容解释其中自给之法:“无需中军漕运分拨半粒粮草,两万飞军走到哪里,补给便能就地落实,完全做到自给自足,不占用陇右、汉中任何一处仓储储备。三条补给渠道稳定可靠,无需耗费人力随军屯田开荒,全军一心奔袭破袭,绝不耽搁战机。”

他顿了顿,逐条拆解自给逻辑,清晰讲给帐内众人听:

“第一路补给,民间等价采买。李安麾下侦察连斥候先行全域渗透测绘,提前摸清渭水两岸、秦岭山麓所有村寨、山野私囤粟米、干肉、山泉水源。飞军过境,绝不劫掠强征,严格恪守三大纪律八项注意,以蜀地官钱、官盐、布匹等价置换百姓存粮。陇右百姓饱受曹魏苛税压榨,心向大汉,知晓王师公平交易,多有主动囤积粮秣等候交换者,民间补给随手可得,安稳无冲突。

第二路补给,缴获曹魏官仓、世家私囤充作军资。阿木特战营专司夜袭山间魏军转运仓、边境屯粮堡、依附曹魏关中豪强的私家庄窖;张金统领飞军主力伏击长途运粮魏军队伍,所有缴获的粟米、腌肉、牲畜、布匹就地拆分下发各小队,以敌之粮养我之师,源源不断补充储备。

第三路补给,山野天然物产兜底。秦岭、渭水沿线渔猎资源充沛,小队休整间隙可下河捕鱼、进山狩猎、采摘野果野菜作为辅食,仅作辅助,不依赖山野物产支撑大军消耗,绝不耽误奔袭扰敌节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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