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王爷怔住了。
他听到了什么?
袁少柏想要带着夫人上战场?
熙瑶也装出一副不敢置信的样子,捂着嘴哑声问道:“夫君,你要带我上战场?
皇上说这是违反军纪的啊!”
袁少柏痛得已经不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了。
他眼神涣散地望着前方,呓语一般道:“雪儿说,你进不了军营,就把你安置在离军营不远的地方。
白日你进军营照顾我,天黑就回住处,就不算违反军纪。”
熙瑶满眼是泪地问:“林雪儿把你害成这个样子,而你不顾我的安危,要把我带到你身边替你诊治?”
袁少柏讷讷解释道:“雪儿说你一定能治好我的伤,无论如何都要带上你。”
熙瑶像是被雷击中一般,愣了好一会,突然一扯嘴角,自嘲地笑出了声。
春桃心领神会,红着眼睛嚷道:“难怪林雪儿一大早就到迟府,死活要让我们小姐跟她回去。
原来有这么凶险的圈套在等着我们小姐啊!”
百姓们又听呆了。
有听不懂的赶紧问道:“我怎么没听懂呢?
你们快给我说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有个年轻人瞪着林雪儿,义愤填膺道:“这还不够明白吗?
昨晚得知袁将军要出征的消息,那外室欣喜若狂,特意放炮仗庆贺。
殊不知袁将军被浓烟迷了眼睛,跌下了马车。
袁将军伤得极重,那外室自己治不了,又怕袁将军失了立功的机会,就怂恿将军瞒下受伤的消息,带着医术高超的夫人一起上北境。
而闯出这塌天大祸的外室却可以待在将军府享受荣华富贵。
战场凶险,夫人一个弱女子,要是死在那,那外室就更加称心如意了。
到时候,袁将军是她的,将军府也是她的。”
“我的老天爷啊,我好歹也是皇城根下长大的人。
宫斗宅斗的事听了不少,还从没听见这么歹毒的计策。”
“唉,这夫人实在太过良善,竟被外室欺负成这样。”
“袁少柏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要我说,他和那外室才是天生一对。
夫人这么美,这么善良,就该独美。”
不仅百姓们震怒,八王爷也气得眉毛倒竖。
他一挥手,厉声道:“来人,把袁少柏和那外室一起带进宫。
这事,本王必须回禀皇上。”
八王爷的话终于把袁少柏的神志扯回一些。
他慌乱地指着林雪儿,说道:“王爷,这一切都是她的错。
把她带回去交给皇上,随皇上处置。
属下,属下即刻就出发前往北境。”
说到这里,袁少柏举着那只光秃秃的手想要拉住熙瑶。
“静姝,你快上马来。
我们现在就走。”
熙瑶吓得退到八王爷身边,泪汪汪地望向他。
八王爷以为熙瑶要求自己做主。
可熙瑶“扑通”一声跪下,一脸郑重地下拜磕头。
“迟氏,你先起来,这事本王会给你一个交代。”
熙瑶抬起头来,眼里满是坚毅。
“王爷,妾身这点小事不算什么。
咱们大凌的战事才是至关重要的大事。
袁少柏的手已经废了,人也神志不清,实在不适合带兵攻打胡兵。
还请王爷如实将这一切告知皇上,请皇上派真正有实力的武将奔赴战场。”
说完,熙瑶再次下拜。
原本吵闹的正街顿时鸦雀无声。
所有人的目光全都落在熙瑶纤弱的背影上,心里有说不出的震撼。
她明明受了那么大的委屈。
可有机会为自己求个公道的时候,她却咽下委屈和屈辱,把国家大事放在了第一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