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以为听到自己的声音,钱氏和柳春妮就能把自己认出来。
可结果却出乎柳城意料。
钱氏握着扫帚就冲了上去,一边打一边骂道:“还敢冒充我儿子。
我儿子的声音那是出了名的清脆悦耳。
尤其念诗念文章的时候,不知道要迷倒多少小姑娘。
就你这破锣嗓子,还想冒充我儿子?
门都没有!”
听见钱氏的话,柳城心里泛起一阵苦涩。
做完诗,写完文章,书童还让他把它们从头到尾读一遍。
厚厚一叠狗屁不通的诗作和文章,读得柳城脸色涨红,嗓子沙哑,再也无法恢复了。
痛苦地把手伸向头顶,抓扯本就剩的不多的头发。
柳城倒不是因为钱氏的态度而感到痛苦,而是他现在只要一听到“诗”和“文章”这几个字,就头疼欲裂。
抱着头缓了好一会儿,柳城慢声问:“那贱人呢?
可有回来?”
这下,钱氏终于有些慌了。
难道,眼前这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真是柳城?
她紧张地握了握扫帚,试探着问:“什……什么贱人?
我不知道你说的是谁。”
柳城终于有些急了,用力扯着嗓子喊:“柳儿!
我说的是柳儿那个贱人!
有没有从京兆府逃回来?”
这下,钱氏和柳春妮的心全都凉了。
把柳儿送到京兆府的事,只有他们三人知道。
他要不是柳城,哪里能问出这种问题。
看着完全变了形的儿子,钱氏再也忍不住,把扫帚一扔,哭着冲了上去。
“城儿,我的城儿啊!
你怎么变成这副样子了啊!”
柳城的身体被钱氏扑得摇摇晃晃。
他用力推开钱氏,咬牙又问了一遍。
“那贱人到底回来过没有?
你倒是说啊!”
“没有,没有!
我和春妮都是轮流出去找你的,一直有人守在这里,就是没看见那贱人回来。
倒是你城儿,这些日子,你究竟到哪里去了?
到底是谁把你折磨成这个样子的?
咱们去报官,娘一定要帮你讨回公道。”
呵?
讨回公道?
柳城控制不住地想笑。
在山庄的这些日子,他试着把豆腐做到最好,用尽自己肚子里的墨水,想写出让小姐刮目相看的好诗、好文章。
即便小姐跟他娘一般大,他也想讨她的欢心,好让她放自己回家。
可结果呢?
他连小姐的面都没见过,生生被折磨了这么久。
就是考中探花又如何。
没有官职,没有权势,他柳城就是一只蝼蚁。
就在柳城越想越心酸的时候,院门突然被人推开。
柳城吓得身子一缩,裤子忍不住湿了一片。
钱氏看见儿子的惨状,心疼地眼泪直流。
她转头看向进来的人,刚要发火,可在看清来人穿着的时候,硬生生挤出一丝难看的笑容来。
“公公,你们这是……”
三名身穿朱色宦官服饰的太监走了进来,神色倨傲地问:“柳城可在?”
被狠狠折磨一通,柳城成了惊弓之鸟。
他吓得靠在墙上,喘着粗气问:“你,你们想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