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中的无非是陆北对县里情况的熟悉，想借他的眼，看清局面。”

他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但这也恰恰是陆北的软肋。他和前县长关系太深，一旦苏清欢站稳脚跟，第一个要清理的，可能就是身边这个‘前朝余孽’。”

方瑶咬着下唇：“可...他现在毕竟是县长秘书。”

“秘书而已。”

林昊轻笑：“瑶瑶，我在县团委四年，见过的秘书太多了。”

“有的跟着领导一路高升，有的...随着领导调走就被边缘化。真正能走到实权位置的，十不足一。”

“再说了，我现在是正科，年底团代会后，很有希望进县委班子。到时候，一个副县长秘书，在我面前又算得了什么？”

方瑶没有说话，只是低头搅动着盘子里的食物。

林昊忽然想起什么：“你爸昨天给我打电话，说民政局局长快退了，位置快空出来了，问我能不能帮忙运作。”

方瑶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光亮。

林昊捕捉到这个细微的变化，嘴角勾起：“我已经和市委组织部的王处长打过招呼了。”

“只要方叔那边工作不出纰漏，年底前调个正科，问题不大。”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看着方瑶：“瑶瑶，选男人，要看他能给你什么，而不是他能做什么。陆北就算当一辈子秘书，也帮不了你家。但我可以。”

方瑶握紧了手中的刀叉，指节微微发白。

良久，她终于松开手，深吸一口气：“我明白了。”

林昊满意地笑了，举起酒杯：“庆祝我们新的开始。”

......

“苏县长，县政府办那边的行程安排出来了。”

“明天下乡调研，只不过这个路程嘛...”

陆北顺势把政府办那边出具的行程安排放在了苏清欢的桌子上，笑得大有深意。

苏清欢眉头挑了挑，放下手里的文件：“说完！”

陆北冷笑一声，直接坐在了办公桌的对面。

“这个洛安乡，原来是个贫困村，常务副县长杜寻声上台后为了政绩，硬生生在这个贫困村怼了不少资源，现在成了全市模范贫困示范村。”

“无论是房子，路，全都是新建的，没有什么调研的必要，可以过去看看，但也仅此而已。”

“根本见不到基层的真相。”

“第二个呢，那就是一个坑了。”

“双溪乡呢，地处三江下游，距离县里不算远，但这里常年因为上游的化工厂排放不达标污水，所以导致双溪乡排放量超标。”

“从前年开始，双溪乡的领导，村民，不止一次向县里反应过，但根本没人管。”

“现在双溪乡的这条三江分支河流已经彻底被污染了，沿河的土地被污染，种不出粮食，河里的生态被倾覆。”

“就连饮用水都是腥臭无比！”

陆北的话，一次次颠覆着苏清欢的认知，她都瞪大了眼睛，一副不敢置信的样子。

苏清欢的语气有些震惊：“直属局领导、分管副县长不管吗？”

陆北翻了个白眼，有些无奈的开口：“这是上一任常务副县长，现任县委副书记兼政法委书记任思齐的杰作，谁敢管？谁敢插手？”

“一旦插手，这不就是在说任书记的决策错误，造成重大民生问题嘛。”

“而且，你这次空降过来，心里最不爽的就是任思齐书记了，本来县里之前都在传，可能会让任思齐书记接任县长以稳定县里局势。”

“结果，你来了，抢了他的位置，你觉得人家心里会舒服？”

“我估摸着吧...这大概率都是常务副安排的，让你和任思齐书记正面对上。”

陆北耸了耸肩，他也没办法，这是赤裸裸的阳谋！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