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赵宏达虽然退了,但影响力还在。
任思齐是他一手提拔的,杜寻声能坐上常务副县长的位置,据说也得了赵家不少助力。
就连顾伟民自己,当年能从外县调来临江当县委书记,市里也传闻有赵宏达的老领导打过招呼。
盘根错节,牵一发而动全身。
所以赵友全必须死。
死了,很多事就查无对证。
死了,就能警告所有想深挖的人,到此为止。
但陆北不想止步。
他掐灭手里的烟,拿起内线电话:“小陈,让司机备车,去双溪乡。”
四十分钟后,陆北的车子驶入三阳镇地界。
和上次来时不同,田埂上多了几台小型抽水机,正在从深井里抽水,通过临时铺设的塑料管道引向附近的村庄。
穿着应急供水马甲的工作人员在田间忙碌。
这是陆北以调查组名义协调来的第一批设备,用的是他从杜寻声那里逼出来的应急资金。
车子在镇政府门口停下。
院子里很安静,只有两个办事员在扫地。
赵友全死后,乡党委书记的职位由原政府办主任江衍之接任。
这位镇委书记五十多岁,本地人,在县里干了十几年,从民政局一步步上来,是个典型的老黄牛。
勤恳,但没什么魄力,也从不站队。
陆北直接走进书记办公室。
见陆北进来,连忙起身:“陆主任,你怎么来了?也不提前打个电话。”
说实话,从副科升任正科,还调任镇里担任书记,这已经算是重用了。
话再说回来,如果没有陆北,他也不会升到镇委书记的位置。
如果三阳镇的事情解决了,还能在他的履历上添一笔政绩。
说不定还能在县里某局局长的位置上退休。
陆北过来...也是为了拉拢江衍之。
如果他能站在自己这边,三阳镇这边的事情,就简单了很多。
陆北在江衍之对面坐下,没有寒暄,直接切入正题:“江书记,双溪乡的应急供水已经启动,但治标不治本。”
“水鸟公司的项目档案和财务问题已经暴露,接下来必须彻底清查全镇的自来水改造工程,尤其是涉及村民饮水安全的环节。”
江衍之搓了搓手,神色有些为难:“陆主任,我明白你的意思。”
“但赵友全刚出事,现在镇里人心惶惶,很多干部怕引火烧身,不敢深入配合。而且...”
他压低声音:“县里有些领导私下打过招呼,要求稳定为主。”
私下打了招呼?
这就很耐人寻味了。
“稳定不是捂盖子。”
陆北语气淡淡道:“江书记,你现在是三阳镇的一把手,村民喝不上干净水,这是最大的不稳定。”
“赵友全怎么死的,你我都清楚,如果继续装糊涂,下一个被推出去顶锅的会是谁?”
“更何况,赵友全的事,市里和省里都在盯着!”
“一个干部的死亡,还是正科级干部的死亡,造成的影响多大,你应该也清楚。”
“书记和县长在七天之内,四次前往市里开会,一次去省里汇报情况...省里给了明确指示的...”
“所以,你觉得这事还有什么意外?”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