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陆北将文件收进夹克内袋。
“县委办说他身体不舒服,今天请假。他老婆从菜市场回来后也没再出门。”
王建国点了点头,目光沉凝:“去吧。杜寻声这边已经稳了,任思齐的心理防线应该也撑不了多久。”
“但他和杜寻声不一样,杜寻声是认命,任思齐是怕。怕的人,容易走极端。”
“我明白。”
陆北转身,快步走下楼梯。
清晨的县委大院里,上班的人流已经密集起来。
有人认出陆北,目光在他身上停留片刻,又迅速移开,仿佛多看一秒都会沾上什么晦气。
他钻进那辆黑色帕萨特,发动引擎,朝任思齐家驶去。
任思齐住在城西的县委家属院二号楼,一栋九十年代建成的红砖小楼,外墙爬满了半枯的藤蔓植物。
车子停在距离楼门二十米外的树荫下,陆北没有立刻下车,而是先观察了几秒。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二楼朝南的窗户只开了一条缝,隐约有烟从缝隙里飘出来。
他深吸一口气,推开车门,走上台阶。
门铃响了三声,里面没有动静。
他又按了一次,这次更用力,同时提高了声音:“任书记,我是督导组陆北。王书记从市里回来了,有几件事想请您去办公室聊一聊。”
沉默。漫长的沉默。
就在陆北准备第三次按响门铃时,门忽然从里面打开了。
任思齐的妻子站在门口,眼睛红肿,像是刚哭过。她看了陆北一眼,没有说话,侧身让开了一条路。
客厅里,任思齐坐在沙发上,身上的衬衫皱巴巴的,领口敞开着,头发乱成一团。
面前的茶几上摆着一个空酒瓶和半杯没喝完的白酒,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
他抬起头,看到陆北走进来,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不是愤怒,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掺杂着疲惫和绝望的平静。
“陆主任,来了啊。”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陆北走到他对面,没有坐下,从内袋里取出那份文件,双手递过去:“任书记,市纪委常委会研究决定,并报市委主要领导批准,现对您涉嫌严重违纪违法问题,立案审查调查。”
任思齐的目光落在文件上,手指颤抖着接过,却没有打开看。
他只是盯着封面上那行红色大字,嘴唇翕动了几下,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他把文件放在茶几上,端起那半杯白酒,一仰头灌了下去。
任思齐走到门口时,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只是背对着妻子说了一句:“把家里那几盆花浇了,别让它们枯了。”
然后他迈步走了出去。
陆北跟在他身后,走出楼门时,清晨的阳光正好照在脸上,有些刺眼。
他掏出手机,给王建国发了一条消息:“任思齐已到案。”
任思齐,杜寻声双双归案。
这同样代表着他们这条利益链上的人已经进入了倒计时。
一旦这两人交代了,那涉及的人,事,物,绝对是恐怖级别的!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