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时候?”
“周三下午和周四上午。他跟我说是去查一份旧项目的底档,我当时没在意。但现在回想起来...他可能是去销毁什么东西的。”
陆北的手指在笔记本上顿了顿。
县档案馆!
今天早上,杜寻声也去了县档案馆。
一个在逃亡前去了档案馆,一个在落网前也去了档案馆。这不是巧合。
“他去的也是历史档案阅览室?”
“应该是。”
杜寻声点头:“他说过,有些项目的审批底档,只有档案馆的老档案里才有记录。”
陆北合上笔记本,站起身,在狭小的谈话室里走了两步,然后转过身,看着杜寻声。
“杜县长,你今天早上去档案馆,真的是为了看那份旧报告?”
杜寻声沉默了很久,最终抬头,苦笑了一声:“一半一半吧。”
“那份旧报告是真的,我想看看二十多年前的自己,是真的。”
“但我也确实在找赵宏达可能留下的东西。”
“他周四上午去过档案馆之后,下午就给我打了电话说要去市里躲几天。我总觉得,他在档案馆里拿走了或者留下了什么。”
陆北的目光在杜寻声脸上停留了几秒,然后他拿起桌上的水杯,推到杜寻声面前:“杜县长,喝口水。”
杜寻声愣了一下,接过水杯,却没有喝,只是双手捧着,看着杯子里微微晃动的水面。
陆北在对面重新坐下,声音放缓了一些:“杜县长,你主动要求见我,说有些话只对我说。”
“现在你说了赵宏达的下落和他的动向,这些确实对督导组的调查有帮助。但我相信,你要说的,不止这些。”
杜寻声捧着水杯的手指微微收紧了。
他抬起头,目光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像是一个走到了悬崖边上的人,终于决定回头看最后一眼。
“陆主任,我今天早上在档案馆里,站在那排档案柜前的时候,手是抖的,但你知道我最后为什么没有动手撕掉那几页纸吗?”
陆北没有回答,安静地等着。
“因为我忽然想到,如果我真的撕了它,那二十多年前那个站在田埂上发誓要做实事的年轻人,就真的彻底死了。”
“我害了很多人,也害了自己。走到今天这一步,是我活该。但我至少想留下一点东西,证明那个年轻人,曾经真的存在过。”
他用一种近乎审视的目光看着陆北,那目光里没有敌意,甚至没有不甘,只有一种...坦然。
是的,坦然!
是那种行至末路的坦然。
因为已经没有任何东西能输的了!
“赵宏达的事情,我知道的我都说了。”杜寻声的声音恢复了平静:“还有一件事,我觉得你应该知道。”
陆北微微前倾身体,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杜寻声接下来的话上。
“吴启明的那个账本,原件还在。复印件已经烧了,但原件他没交出去。”
“他在出事前跟我说过,他手里还有一份备份,藏在了一个只有他自己知道的地方。”
这意味着,如果能找到那份原件,赵宏达即便跑到天涯海角,也逃不掉!
陆北猛然站了起来,椅子在地板上发出刺耳的刮擦声。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