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认是吴启明的字迹和格式,就封存了。后面的内容,还没来得及看。”
周正清点了点头,目光转向王建国:“王书记,那我们开始吧。”
王建国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抽出一根,想了想,又放了回去,把烟盒拍在桌上。
“开会之前,我先说几句题外话。”
“昨晚到今天早上,我们拿下了杜寻声和任思齐。”
“刚才,陆北同志又找到了吴启明的账本原件。从结果上看,督导组进驻临江这段时间的工作,是有进展的。”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停顿了一秒,才继续往下说:“但进展越大,压力越大。”
“杜寻声和任思齐的案子,牵扯到的不只是他们两个人。”
“吴启明的账本上,到底记了多少人,多少事,在翻开这本账本之前,我们谁也不知道。”
“但有一点我很清楚。”王建国的声音陡然加重:“临江县的班子,不能再地震了。”
这句话说得很重。
会议室里的空气像是被抽走了一层,所有人的呼吸都下意识地放轻了。
周正清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缓缓开口:“王书记说得对。来之前,市委主要领导专门交代过一件事。”
“要查,但不能为了查而查。”
“该处理的,一个不能放过,但该稳住的,也不能因为急于求成而把整个局面搅乱。”
林敏在旁边接了一句,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县委班子十一人,加上政府党组成员,接近二十人。”
“如果账本上涉及的人数过多,全部动手,临江县的行政体系会在短时间内陷入瘫痪。”
“到时候,别说双溪乡的水质问题,就连最基本的财政拨付、项目审批、民生保障,都会出现重大梗阻。”
这话直白到近乎残酷,却没有人反驳。
陈和平坐在角落里,一直没有开口。
他是县纪委书记,按说最该对反腐拍手称快,但从他紧锁的眉头来看,他显然也清楚这件事的分量。
沉默持续了约半分钟。
王建国终于开口,声音低沉而果断:“账本必须查,但查的方式,要分层次。”
他站起身,走到证物袋旁,目光落在那本账本上,像是隔着塑料袋在看一场即将到来的风暴。
“第一,涉及严重违纪违法、金额巨大、情节恶劣的,不管是谁,不管什么级别,坚决查处,没有商量余地。”
“第二,涉及违纪但情节较轻、主动交代、积极配合调查的,给政策、给机会,区分对待。”
“第三,那些被裹挟、被拉拢、被动参与的,该谈话的谈话,该警告的警告,该调整岗位的调整岗位。”
他转过身,看着在场的人:“纪委有纪委的程序,组织有组织的规矩。但程序是死的,人是活的。临江县的盘子,不能碎在我们手里。”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