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大江的得意并没有持续太久。

他掸了掸雪茄灰，正准备让秘书泡杯茶，办公桌上的手机却忽然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出一条短信。

他漫不经心地拿起，扫了一眼，瞳孔却骤然一缩！

发件人是一个他极其熟悉、此刻绝不该出现在明面上的号码，内容只有一行字。

“陆北被停职了？确定他真停了？”

郭大江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缓缓放下雪茄，坐直身体。打电话向宣传部那边确认过的人是他，通报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怎么可能有假？

他立刻拨了回去。电话响了一声就被接起，那头的声音带着明显的低沉和急促。

“你在跟我玩过家家吗？”

“刚刚得到消息，昨晚超过凌晨，苏清欢的车离开县政府后，没有回家，而是绕了三圈，最后停在了县医院后门巷子口。”

“然后呢？”郭大江的心猛地一沉。

“然后，陆北从后门上了她的车。两人在车里待了近半个小时。”

“之后，苏清欢独自开车离开，直接去了纪委陈和平的家里，又待了四十分钟，才走。”

郭大江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发白。

他猛地站起身，走到窗边，将雪茄狠狠掐灭在烟灰缸里。

“妈的...演了一出苦肉计给老子看！”

“现在怎么办？”

电话那头的人追问：“陆北如果还在暗中活动，说明他那份情况说明是假的，叫停也是假的。宣传部林裴寂，很可能跟他们是一伙的！”

郭大江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走回办公桌前，目光落在那份财务报表上，眼底的得意早已被阴鸷取代！

“既然他们不想在明面上打，那就别怪我把桌子掀了。”

“通知赵宏达，让他别等了，想办法提前出境。只要能走掉，就算苏清欢把材料递到中央，也只是废纸一张。”

“另外，给我查陆北在省城的底，他不是没有弱点的人。他家里还有什么人，什么背景，三天之内，我要他全部的资料。”

要是陆北听到这话，可能都得笑疯。

甚至，陆北都有可能把自己家里的资料摆在他面前，就问他敢不敢动！

而另外一边的陆北...

陆北并不知道，郭大江已经在暗地里查他的底细。

他此刻正坐在县委大院里一辆不起眼的旧捷达里，车窗紧闭，目光透过深色的贴膜，注视着县政府大门的方向。

他的手机屏幕亮着，显示着苏清欢刚刚发来的一条信息。

“按计划进行，明早八点，省纪委王建民书记会亲自带人下来。”

陆北看完，将短信删除，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击了两下。

郭大江以为他倒了，以为苏清欢没了臂膀，以为那场胜利的曙光已经照进了恒远集团的落地窗。

但他不知道，那些在icu门外的不眠夜，那些在白炽灯下翻看卷宗的眼涩，那些在键盘上敲击核心材料的凌晨，都已经化作了无形的网，正在收紧。

他拔出车钥匙，推开车门，没有回政府办公楼，也没有去医院，而是朝着县城老城区那片低矮的居民楼走去。

那里没有监控，没有车牌识别，只有几条蜿蜒曲折、连导航都标记不清的小巷。

通讯基本靠吼，交通基本靠走。

陆北此刻靠的就是自己的两条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