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既然已经走到这一步，就没有退路了。王书记把临江这头交给我们，我们就得守住，也得...把该挖的东西，继续挖下去。”

陆北脚步顿了顿，没有回头，只是嘴角微微上扬。

“当然。”他说：“棋还没下完呢。”

......

晚上十二点整，省委大院，一号别墅。

省委大院是包括省委大楼，省政府大楼等行政机关，以及后面的省委常委家属院。

家属院的小别墅都是按照地位排下去的。

王建民的奥迪a6停在一号别墅的路口，省委书记的秘书这时候已经从里面走了出来。

“王书记，赵书记已经在书房等您了。”

“好的，麻烦白秘书了。”

王建民跟着白秘书进入一号别墅，直奔二楼书房。

省委书记赵国栋坐在宽大的书桌后，没有穿正装，只是一件熨帖的灰色中山装，更衬出他久居上位的威严。

他面前的紫砂茶杯冒着袅袅热气，但他没有碰，目光沉静地落在刚刚仔细翻阅完的那几份材料上。

是王建民从铁盒中带回的关键证据的摘要和复印件。

出发之前，就已经传真过来了。

王建民坐在对面的沙发上，腰背挺直，双手平放在膝上，等待着书记的决断。

他能感觉到，这位封疆大吏此刻的思绪，远比窗外沉沉的夜色更加深邃复杂。

良久，赵国栋缓缓抬起头，指尖在那些涉及凤阳市城市投资建设集团和李振邦字样的段落上轻轻敲了敲，声音平稳。

“建民同志，这些东西，分量不轻啊。”

“是，赵书记。”王建民沉声应道。

“证据链虽然还需补强，但指向性已经非常明确。”

“恒远商贸是壳，城投集团是通道，李振邦，或者说他背后的人，是受益者和可能的操纵者。”

“这已经超出了普通经济案件的范畴，涉及地方核心融资平台的违规操作，甚至可能牵扯更深的利益输送和腐败。”

赵国栋微微颔首，目光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仿佛在穿透黑暗，审视着整个江东省的棋局。

“你的判断没错，这件事，确实搞大了。”

他顿了顿，转过头，目光锐利地看向王建民：“城投是什么？是地方政府的钱袋子、发动机，更是稳定器。”

“凤阳城投一旦被公开彻查，坐实问题，引发的连锁反应会是灾难性的。”

“首先，凤阳市未来三到五年的发展规划、重大项目，全部要停摆、重审，发展停滞。”

“第二，区域信用评级会立刻被下调，融资成本飙升，其他在建项目怎么办？”

“银行的贷款怎么还？”

“第三，民生项目资金可能断链，供水、供气、公交这些基本公共服务会不会受影响？老百姓的切身利益怎么保障？”

王建民默默听着，他知道书记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现实。

反腐很重要，但稳定和发展同样是压倒一切的大局。

作为省纪委书记，他不仅要执纪问责，更要考虑政治效果、社会效果。

赵国栋继续道：“这还只是经济和社会层面的影响。”

“政治上呢？城投出事，分管领导、主要领导必然要被问责。”

“凤阳的班子动荡是肯定的，但更麻烦的是，这会形成一个破窗效应。”

“其他地市的城投会不会人人自危？全省的投融资环境会不会受到质疑？上面会怎么看我们东南省的管理能力？”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