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大勇刚才的试探邀宴被我拒绝,他一定会有想法,而且...”
陆北想起周海峰的信息:“他今天用了公共电话。”
“他在害怕,也在观望。”沈严道:“可以尝试接触,但要极其小心。罗大勇必然也在盯着他。”
“我有一个想法。”陆北压低声音,快速说出了自己的计划。
电话那头,沈严沉思了几秒。
“风险很大,但...或许可行。我会让周海峰配合你,做好外围策应和安全保障。”
“你的安全是第一位的。”
他的背后可是常务副省长,如今整个省内最大的经济干将!
通话结束。
陆北将手机调至静音,放回内袋。
他再次看向那份补贴汇总表,目光落在兴农合作社这个在飞仙镇数据中出现频率极高的名字上。
u盘里的关系图显示,它的法人代表正是罗大勇的小舅子,而陈嫂提到的收购价不符,也是这家。
兴农...名字起得真好。
他拿起桌上那份来自县审计局的、被压下的简报初稿,翻到提及个别合作社享受政策扶持的规模与其实际经营能力不匹配的那一页。
其中列举的案例虽未点名,但几个关键数据与兴农合作社的公开报表高度吻合。
这就是缝隙。
一条由真实业务数据与虚假资金流构成的、无法完全抹平的缝隙。
窗外的雨势没有丝毫减弱的意思。
陆北整理了一下衣领,将那份简报初稿和补贴汇总表的重点页折叠好,放入公文包。
他看了看时间,下午四点二十分。
距离下班还有一个多小时。
他拿起内线电话,拨通了李长河办公室的号码。
电话响了几声才被接起。
“喂,陆主任?”李长河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干涩。
“李书记,现在有空吗?关于镇上党员干部廉政学习的一些想法,想跟你请教一下,顺便看看相关的记录台账。”
陆北语气平常,如同一次普通的公务交流。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哦,好,好的。我...我收拾一下材料,马上过来您办公室?”
“不用麻烦,我过去吧。正好活动活动。”陆北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他需要主动进入对方的空间,观察更真实的反应。
拿起公文包和笔记本,陆北走出办公室,沿着安静的走廊走向位于同一层的副书记办公室。
雨声被隔绝在窗外,走廊里只有他轻微的脚步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打字声。
李长河办公室的门虚掩着。陆北敲了敲门。
“请进。”李长河的声音立刻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陆北推门而入。
李长河已经站了起来,办公桌上摊开着几份文件和几个笔记本,看起来确实像是在准备材料。
但他脸上那略显仓促的笑容和眼底来不及完全掩去的忧虑,没有逃过陆北的眼睛。
“陆主任,快请坐。”
李长河连忙让出沙发,自己拉过一把椅子在旁边坐下,又起身去倒水。
“您看,还让您跑一趟。”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