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货未清...”
陆北重复着这三个字,目光如冰。
这货,指的是未被洪水清理掉的证据,还是...未被清理掉的人?
他看向贺延峰:“贺队,看来清理行动可能还在继续,或者遇到了阻碍。”
“柳树湾三组还有两位独居老人失踪,活不见人,死未见尸。”
贺延峰立刻会意:“我马上加派一组人,带着警犬,以发现遗体的区域为中心,扩大搜索范围。”
“重点搜寻可能被隐藏或掩埋的痕迹、物品,乃至...其他受害者。”
“同时,申请对罗大勇及其核心关系人的通讯、资金、行踪进行全方位深度监控和调查。”
陆北补充:“溃堤工程资料、江海公司、昌荣投资的资金流向,是关键突破口。”
“我怀疑,有人想借洪水掩盖工程腐败,甚至不惜杀人灭口。”
两人迅速达成共识。
贺延峰指挥技术人员加快现场收尾,准备遗体转运,同时调派搜索力量。
陆北则联系李长河,让他以核实失散人员为由,再次细致排查柳树湾三组及周边区域,留意任何近期出现的陌生人、陌生车辆,以及村民听到的异常声响。
安排妥当后,陆北走出仓库。
天光更亮了些,但云层依旧厚重。
安置点的喧嚣声隐隐传来,那是生命挣扎求存的声响。
而在这声响之下,暗流更加汹涌。
他望向镇政府大楼的方向。
全县救灾调度会应该接近尾声了。
罗大勇即将带着会议精神和指示回来,继续他沉稳有力的救灾指挥。
......
罗大勇办公室。
罗大勇合上笔记本,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凝重与疲惫。
在孙建国和通讯员的陪同下,起身离开。
走廊里,他脚步沉稳,甚至不忘对路过的工作人员点头示意,询问安置点热水供应是否跟上。
直到坐进返回镇里的车里,关上车门,隔绝了外界,他脸上那层忧国忧民的面具才微微松动。
他靠在后座,闭目养神,手指却无意识地敲击着膝盖。
“镇长,直接回安置点?”副驾的孙建国小心询问。
“嗯。”罗大勇应了一声,眼睛未睁。
“会上县里强调了,要确保救灾物资发放绝对公平透明,尤其是省里刚下拨的专项应急款,每一分都要用在刀刃上。”
“回去后,你立刻牵头,成立一个物资资金监督小组,成员要包括镇人大代表、群众代表,名单尽快报给我。”
“是,镇长考虑得周到。”孙建国连忙记下。
罗大勇睁开眼,望向车窗外缓慢后退的、依旧被黄浊积水浸泡的田野,声音平缓。
“老孙啊,这次灾情,暴露了我们很多不足。”
“尤其是应急响应、群众转移这些环节,教训深刻。等水退了,重建工作开始,这些短板都要补上。你是老同志了,要多担待。”
孙建国连连称是,心头却莫名有些发紧。
罗镇长这话,听起来像是要抓后续救灾和重建的权柄,又像是在铺垫什么。
车子颠簸着驶过一段坑洼路面,罗大勇的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
他不动声色地拿出来,瞥了一眼屏幕。
这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