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寒舟脊背依旧绷得笔直,但双手却不自觉地攥紧拳头,
凌氏看着薛寒舟一动不动,她站起来。
她的脸上没有当家主母的雍容,反而带着让人窒息的刻薄。
她抬起手,一旁的嬷嬷会意,随即屏退了在大厅里伺候的婢女,还贴心地将门给合上。
待屋子里只有凌氏和薛寒舟的时候,凌氏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声音瞬间尖锐拔高。
“怎么?让我再说一遍吗?”
“别以为你挂上了薛家嫡子的身份,就是薛家人!你不过是身体里流淌着低贱肮脏血液的卑鄙小人!”
“敢爬在晏哥儿头上作威作福?跪下!”
薛寒舟的喉结微动,看着凌氏的眼底没有愤怒,只有一片死寂的平静。
凌氏说得对,他身体里确实没有薛家的血,薛家之所以留下他,不过是因为他有价值。
在他没有完全摆脱薛家之后,他依旧受制于薛家。
想到这,他膝盖微微弯曲,沉闷地磕在冰凉的青石板上,淡淡道:“母亲,息怒!”
薛寒舟的淡定更激怒了凌氏,她拿起一旁的茶盏,将里面的热茶水泼到薛寒舟的脸上。
炽热的茶水瞬间让薛寒舟的脸颊红了一片,但他没有出声,只是平静地看着凌氏。
“母亲,您解气了吗?”
“等二弟回来,看到您这模样,他会担心的。”
这句话如同一盆冷水浇灭了凌氏的怒火。
她不敢再动薛寒舟,毕竟亲生儿子的小命还拿捏在他的手上。
“晏哥儿什么时候能回来?”
薛寒舟淡淡回道:“最快明日一早。”
凌氏眉头一拧,不悦道:“为何你回府的时候不把他一块带回来,还让他在牢里受罪。”
“母亲,”薛寒舟讥讽地看着她,道:“孩儿确实没本事能让二弟尽快归府,若您有能力,可以想办法。”
“你!”凌氏气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这个孽障敢嘲讽她!
“滚!”凌氏怒指外面。
薛寒舟撑起身子,艰难地站起来。
原本膝盖就红肿钝痛,刚才的一跪让他的伤势加重,突然站起来,膝盖发麻,小腿突然发软,整个身子不受控制地踉跄半步。
所幸他及时稳住身形,才没有当众栽倒。
此时他的脸色变得苍白,细密的冷汗冒出。
他强忍着膝盖的剧痛,腰背站稳,他看着凌氏问道:“母亲,白芷的卖身契呢?”
“呵!”凌氏嗤笑一声,看着此时薛寒舟狼狈的模样,她心中暗爽,她道,“好一个情深义重的主子,放心,只要晏哥儿回府,我自会把卖身契给你!”
薛寒舟淡淡颔首,道:“希望母亲说到做到,否则我能把二弟救出来,就能把二弟再送进去。”
“你!”凌氏气得噎住。
薛寒舟朝着凌氏躬身,“孩儿告退!”
说完,他不等凌氏怒骂,脚步踉跄地离开了。
“少爷!”落尘赶忙扶住薛寒舟。
“走,回去!”薛寒舟紧抓他的手臂,强忍着痛意咬牙切齿道。
落尘慌了,他赶忙蹲下来。
“少爷,小的背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