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凝赶忙起身，笑盈盈地迎上去：“哎呀，席书记，这大晚上的还把你请出来，实在过意不去。快来，坐下喝茶。”

席正昆摆了摆手，在对面沙发坐下，说道：“方部长客气了。说吧，这么晚找我，是有什么事？”

方凝便给他倒了杯茶，然后不紧不慢地说道：“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就是高明那个案子，想必席书记已经听说了。”

席正昆轻轻“嗯”了一声，说道：“这个案子有些敏感，下午董书记才刚刚过问。”

方凝笑吟吟地端起茶杯喝了口，温和道：“席书记呀，这个案子牵涉面太广，动静也不小。我的意思是，这个案子既然已经到了你们省纪委，那就按部就班地办，节奏别太快。姜云涛那边，他既然主动投案，那该是什么问题就是什么问题，别再往深里牵扯别人了。”

她这暗示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席正昆当即眉头微皱，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之后又放下道：“方部长，你是不是把事情想得过于简单了，这个案子可是董书记亲自盯着的，另外，黄州那边移交过来的材料也很扎实。我虽然是常务副书记，可这种案子，我能插手的余地并不大。所以，你这个要求，我怕是办不到。”

他这几句话，就算是婉拒了。

方凝微微一笑，也不着急，反而气定神闲地说道：“席书记，我既然敢开这个口，那就是觉得你能办到。咱们之间，就不用兜圈子了。”

她说着，便从手包里拿出手机，然后点开一段录音。

录音里，乃是前年冬天的一通电话。席正昆的小舅子在省城开建材公司，接了一个单位的装修工程，虚报了将近四十万的账。中间牵线搭桥的，正是席正昆本人。

录音放到一半，方凝就按了暂停。

包厢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结果，席正昆的脸色当场就僵了，握着茶杯的手指也是隐隐泛白。

如此，过了好半天，他才开口，声音有些沉重：“方部长啊，你还真是神通广大，你这录音……哪来的？”

方凝却不接这个话茬，只是笑了笑说道：“席书记，你也是明白人。我今晚请你出来，不是要跟你过不去，就是想让你行个方便。你放心，只要这个案子按我说的节奏走，那这段录音，就当今晚咱们没喝过这杯茶，烂在我肚子里。”

席正昆盯着她看了几秒，继而又低头看了一眼茶几上这部手机，久久没有说话。

包厢里，再次安静下来。

过了许久，席正昆才妥协了，缓缓开口：“好吧，这个案子，我会亲自盯着，节奏尽量放慢。可丑话说在前头，董书记那边要是咬死了要快办，那我也只能拖，拦是拦不住的。”

这，已经够了！

方凝脸上的笑容这才彻底舒展开：“席书记放心，只要你肯帮忙，那剩下的事，我来想办法。”

说罢，她端起茶杯，朝席正昆示意了一下：“来，我以茶代酒，敬席书记一杯。”

席正昆缓缓端起茶杯，跟她碰了一下，然后送到嘴边喝上一口。

只是，这一口茶，已经变得又苦又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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