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哭的。
苏稚棠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
她感受到了他的爱意和不安,看来她出走的这半月是真的吓着他了。
面上显露出一抹浅淡的笑意。
像谢怀珩这种自认为什么都可以轻易得到的天下之主,是要给他一点危机感的。
苏稚棠慢声问他:“现在在你心里,我还是那个可以随意抛弃,也不被你信任的棋子么。”
谢怀珩想都没想便否认了:“早就不是了,棠棠。”
他抬头,认真地看着她:“早就不是了。”
“早在你来御书房开始,便已经不是曾经的我所以为的棋子了。”
苏稚棠轻轻挑了挑眉。
谢怀珩耳朵泛着红,声音愈发地轻了:“在你来之前……我从未与旁人亲近过。”
“但见着你之后,就想要你。”
“也不知,原来那样的情感便是喜欢。”
他对这方面的了解不多,从未将自已的不对劲往这个方向想过。
以至于和她错过了太多。
也对不起她了太多。
苏稚棠眸色闪了闪,正要说些什么,忽而感受到一股力量要将她抽离。
身子逐渐变得透明,她猛地看向窗外。
天要亮了。
这个入梦丹只能维持四个时辰的入梦状态,而他们……几乎做了一整夜。
他还缠着她说这么多话,正事是一点没干。
苏稚棠又生气又无语。
瞪了谢怀珩一眼。
都怪他一直不给她休息的机会,一味地灌她只会误了大事!
不过现在也不是骂他的时候。
她急急道:“时辰到了,我要走了。”
苏稚棠看着他那双不舍而无措的凤眼,加快了些语速:“我现在在前往岭南的一条远道上发现了谢怀韫和异族暗中勾结的据点,具体的位置尚不清楚,但我在路上有散落些从宫带来的东西。”
谢怀珩没想到她居然发现了这样的事,蛮族藏在民间,可是一件极危险的事。
他的神色凝重了几分,认真地听着苏稚棠所说的。
苏稚棠尽可能地将她现在所在的村子一些特征详细地告诉他。
“你的暗卫应该有一支队伍快搜到那附近了,我猜他们应该不止这一个据点。”
不得不说,谢怀珩很聪明,一周前发现通往江南的所有线路都找不到她的踪迹,便吩咐人逐渐往更南边靠。
再南都地方,便是岭南了。
谢怀珩会这样猜测的原因也很简单。
她喜欢吃鸡,岭南是个不错的去处。
老实说谢怀珩还是太了解她了,她还真是奔着这个去的。
眼见着她的意识也要抽离了,苏稚棠赶紧道:“而且,我觉得你让人在民间这样大肆搜寻会惊动他们。”
“这些天他们应该会办法将甲胄进行转移,我要跟过去,一路上我会尽可能地留下标记或者是财物。”
谢怀珩皱了皱眉,心一紧:“棠棠,这太危险了……”
却和她那平静而坚定的双眸对视。
他意识到就是自已怎么不同意,她还是会去做的。
谢怀珩咬紧了后槽牙,在她最后要在他怀里消失之前,低声道:“听话,蛮人很凶残,尽可能不要让他们发现你。”
“莫要让自已陷入危险之中。”
“我很快就到,等我。”
苏稚棠点了点头,主动地在他唇上吻了吻:“放心,我知晓的。”
她今天一晚上又回血了好多积分呢。
“我走了,你这几日也要好好休息,不要为了来见我就一直不睡。”
苏稚棠觉得她今天如果再不入他的梦,他真的会把自已折腾得不成人样的。
谢怀珩点了点头,心里却想着,好不容易找到了她的踪迹,他怎么舍得歇息呢。
苏稚棠离开了。
下一瞬,谢怀珩睁开了眼,眼神清明,泛着光亮。
他没缓和多久,披上外袍便大步走向了门外:“备马。”
谢怀珩让人推测出了她所在的位置,立马派暗卫速度前往那条线路,同时他也连夜从京中出发。
他满心期待着和她的见面。
却没想到,当暗卫先他一步寻到了她的踪迹的时候。
先得来的却是噩耗。
苏稚棠刚醒,还没从被喂的饱饱的恍惚中缓过神,就听见外头马蹄交错着车轱辘辗在泥地里的声音远远传来。
她瞬间警惕地坐起身。
有人来了。
而且,来了起码三辆马车。
她收起睡袋,谨慎地将环境恢复成没有人来过的样子,然后藏在了还落着厚灰的屏风后。
悄悄地用帕子捂住了口鼻,尽量不让人察觉到她的呼吸。
半晌,马车停在了外头的院子中,听脚步声似乎是下来了七八个人,步伐沉重,嘴里叽里咕噜说着听不懂的语。
她猜的没错,谢怀珩找她的动静太大,顺带还抄了不少位高权重的官员的家。
虽然其中可能有泄愤的意思在,但清理的也确实是一些腐败的蛀虫。
只不过,谢怀珩从前对这些算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处理的手段也较为温和。
现在忽而强硬了起来,不从便抄家,一点辩驳的机会都不给。
还一路往南下来了,这让那些不远千里从漠北潜藏在南边,自以为还算安全的蛮人慌了神。
再加上,谢怀韫因意图谋反之罪被抓,连带着下面的永安侯等能庇护他们藏在大燕的权臣们也抄斩的抄斩,打入地牢的更是已经不知死活。
他们自然乱了阵脚,首要之事便是将藏在据点的这些要命的东西转移。
房屋的门被人打开,随之而来的是几个身形比成年男性要强壮许多的壮汉。
其中也有少数几个体型与大燕男子差不多的,只是从骨架的大小和他们走路的习惯等等,可以分析出他们也是蛮人。
只不过为了能看上去和大燕人无二做了些掩盖。
苏稚棠的眸色幽凉,看着他们将密室里的东西通通搬了出去,在他们准备出发之际偷偷跟上了末尾的那辆马车。
她把身子蜷缩起来藏在了马车内物品的掩盖之下,跟着他们转移的同时还不忘丢一些不起眼的财物出去。
只是这群蛮人走的匆忙,为了尽量避开守关的官兵们,走的是人烟稀少的山路,崎岖不平,不像官道那样稳当。
这一路上路途实在是颠簸,再加上在这辆马车里看守的两个蛮人打呼的动静也大,苏稚棠想窝在睡袋里睡会儿都不行。
尤其是她此时蜷缩在一处狭小空间里又不敢大幅度地换姿势,只有他们下马车寻了处人家歇息的时候,她才敢悄悄冒出来一个小脑袋出来透气。
从他们一口流利不带口音的大燕话能看出来他们在大燕潜藏了多年。
也不知他暗中发展的势力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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