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悄摸摸地打算溜进寨子,给谢怀珩一个小小的惊喜,大变活狐一下。
谁知小惊喜才进行到一半就中道崩殂了。
她被外头巡视的士兵给逮着了,质问她是何人,是怎么进到寨子里来的。
苏稚棠直道:“我想见你们主子。”
士兵:“呵呵,陛……我们主子可不是旁人想见就能见的。”
他见她似乎没什么杀伤力,身上又穿得破旧,当她是路过的村民,不小心从寨子里的哪个缺口走进来吃瓜凑热闹的。
昨夜大火滔天,艳丽得像是火狐现世,又宛如一朵火莲花开在夜空中。
那般昳丽的异象,惊扰了不少村民上来看,他都打发下去了好几波了。
于是挥挥手也将她打发了:“快走快走,再不走就把你抓喽,咱们这会儿正忙着呢,你们这些村民就少来添乱了。”
苏稚棠皱了皱眉,解释道:“我不是村民……我也不是什么可疑人,我是……我是大燕的皇后呀。”
虽然她现在没有什么东西能证明就是了。
那士兵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你是大燕的皇后啊?”
苏稚棠以为有戏,忙不迭地点头:“嗯嗯嗯。”
士兵冷漠道:“那也得排队。”
苏稚棠:“……”
那士兵暴躁道:“这些天冒充皇后找来的好几个,前头还有好几个没来得及审呢。”
“一个个的,都给我们增加工作量来的。”
苏稚棠无语了片刻,虽然理解这些打工人……可她真是啊。
放她进去他们的工作量能少一半!
可她所有的财物都丢在半路了,能证明身份的真就几乎没有了。
苏稚棠想了想,看着自已一直挂在腰间的木牌,干脆将它摘下递给了他。
“你不信也行,但是能不能帮我把这个给皇上?他看到这个,就知道我是谁了。”
士兵狐疑地看了眼她,见她一脸认真,掂了掂这木牌子,感觉也不像俗物,应该是什么名贵的木头制成的。
说不定……还真有什么事呢。
他倒是个爽快人,也没耽搁,拿着木牌子打算往里头走。
这时恰好撞上了从主营里出来的王德禄。
王德禄眼皮一抬:“何人在此喧哗?”
“王公公好。”
王德禄看着他随口问道:“刚才听门口有些吵嚷,有何事啊?”
士兵恭敬道:“回王公公的话,有一个乞丐拿着块破木牌说要找皇上,还说自已是皇后,被拦下来了。”
苏稚棠远远地听着,闻,微微歪了下脑袋。
看看左边,又看看右边。
谁?
乞丐?
在哪里?
这里除了巡逻的士兵,好像就只有她一人啊……
她茫然了片刻,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等等。
乞丐……不会是在说她吧?
轻飘飘地一句话便给苏稚棠带来了巨大的冲击。
怔愣的神色间透着几分难以置信。
她从来没有被人这样说过,至少自她记忆起,无论是妖也好,人也好。
见到她就没有不夸好看的。
她的法相真身更是三界难得的奇观。
不过……
苏稚棠抿了抿唇,低下脑袋看了看自已身上打着补丁的衣服,上面还沾染着泥灰。
刚才挖暗道挖得太沉浸了,光想着要赶紧挖出去把里头的人救出来,都没注意满身的泥泞。
她现在这样脏兮兮的,谢怀珩要是没认出她该怎么办呀。
苏稚棠轻轻颤了颤长而直的睫毛。
没认出来……那她就真的要跑路,然后再也不回来了。
她很快就哄好了自已,站在原地等着。
里头是王德禄还不知道他们苦苦寻觅的正主自个儿找回来了,原本还没怎么在意此事。
毕竟皇上在寻皇后娘娘一事天下人皆知,一下子便涌来了不少自以为与那画像有几分相似,想要冒充皇后娘娘。亦或者是仗着和画像相似,想夺得皇上几分青睐的人。
呵,殊不知,他王公公的眼睛就是尺!
皇后娘娘容貌倾城,非凡胎俗体所能比较的,是不是赝品一眼便知。
再说了,他深知皇上待娘娘乃是一心一意,见过了真迹,皇上才不会对赝品多看一眼的。
王德禄本以为又是哪个哗众取宠之人,倨傲的目光淡淡地落在那士兵的手上。
忽而瞳孔地震。
他猛地抢过那木牌。
这质地,这重量……错不了。
小心地擦蹭去上面的灰尘,便看见了那虽然被磨蹭去了金墨,却依旧隐约可见的“纯”字。
霎时间大惊失色。
那士兵不知道手中的木牌是何物,但王德禄可是知道得清清楚楚。
这分明就是宫中用来刻娘娘们的封号的木牌子!
而那“纯”字,乃是皇后娘娘刚入宫时皇上给封的。
王德禄心想,天菩萨……总算是混进来了个真的了。
他激动得无以表,瞪着那不明所以的士兵:“你这个蠢蛋,还不快去禀告皇上有娘娘的线索了!然后把这木牌小心呈给皇上!”
说完,也不管一头雾水的士兵,快步往外走去。
谁知在外头没见着那玉莹尘清的皇后娘娘,反倒是瞅见了一小泥人儿。
他面上的笑容一滞,皱着眉头分辨了片刻。
和那双潋滟着水色的漂亮眼眸对上,大眼瞪小眼。
熟悉……
这可太熟悉了。
王德禄轻轻地“嘶”了一声。
即便不太敢认,但他还是遵从了自已的潜意识,试探道:“皇……皇后娘娘?”
苏稚棠将他的片刻迟疑收入眼里。
闷闷道:“难为王公公还能认得出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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