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无论他在哪里,她都要粘过来,紧挨着他,声音温和却说个不停。
可如今,她安安静静坐在后排,与他尽可能拉开距离,一句话都不愿多说。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他的阿舟变了这么多。
听见他的问题,宋萦舟叹了口气,似是有些厌烦,却还要强忍不耐回答他这个无理取闹的问题:
“我没有生气。”
顾承野攥紧了手指,没有再说话。
车内的气氛凝滞而怪异,宋萦舟却并不觉得有什么,望着车窗外的城市夜景出神。
顾承野却只觉得在车内的每分每秒都极其难熬,让他呼吸困难。
甚至痛苦。
连他自己都有些说不清,这样的感觉到底从何而来。
他不明白,明明他已经打算与她重新开始,他想要告诉她从前的伤势已经痊愈,明明所有的一切都在向好,她怎么突然变了呢。
变得不爱与他说话,变得不在意他,变得冷漠,变得慢慢不像他的阿舟。
可偏偏,这样的她让他心痛得无法忍受。
连他自己都控制不住。
在宋萦舟第一次对他冷漠以待时,他是生气的。
先前的相处模式被突然打破,他愤怒于她的出格,愤怒于她的忤逆。
可后来,当他发现他的愤怒没有引来她的丝毫关注与轻哄时,他又开始不由自主地慌张。
甚至开始患得患失。
从前的他,从未体会过这样的感觉。
让他暴躁,让他无可奈何,甚至让他难过。
如果可以,他真想把自己的心剜出来,看看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车子缓缓停下,两人一同下了车,朝别墅走去。
依旧是一路沉默。
外面淅沥下起了小雨,让本就黑沉的天色更加压抑。
推开门,别墅内却并不空荡。
陈岚与秦昭昭坐在沙发上,今日连顾父都来了,坐在一旁看着手中的杂志。
除了秦昭昭外,其他两人的脸色都有些阴沉。
见宋萦舟回来,陈岚轻飘飘落下一句,“听说你今天在京大开了讲座,甚至半个月前,就已经入职京大,成了新晋教师?”
宋萦舟回头看了顾承野一眼。
顾承野眉头紧皱,下意识对她道:“不是我说的。”
无论是先前听澜阁的事,还是如今京大的所有事,他都下令封锁了消息,没有一丝一毫泄露进顾家的耳中。
甚至告诫秦昭昭,让她不要声张。
他知道,若是顾家知道了这件事,只怕是要为难阿舟。
可他们还是知道了。
他看向秦昭昭,却见秦昭昭咬着唇,朝他轻轻摇了摇头。
顾承野心中叹息。
纸是包不住火的。宋萦舟带的文学院课程中的学生里,有不少上流圈前来进修的老板,宋萦舟是他们授课教师这件事,早晚会传入顾家的耳朵里。
却没想到竟这样快。
陈岚见她不说话,那便是默认了。
当即疾厉色起来,“给我跪下!”
宋萦舟却并没有听她的话,而是轻轻笑了起来,反问道:
“我为什么要跪?”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