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寿成松甲。”
亲卫愣了一下,马腾也愣住了。
曹操站起身,走到马腾面前,弯腰将人扶起来。
“本王若疑你,今日便不会让你站在这里说话。”
“马超是马超。你是你。你既愿写信,那便写。”
曹操拍了拍马腾的手臂。
“本王等他的答复。”
马腾眼圈一下子红了。
他嘴唇抖动,跪了下去。
“末将……谢魏王信任!”
曹操扶了两下,没扶起来,便由着他跪。
“取纸笔。”
亲卫很快搬来小案,铺开白绢。
马腾坐在案前,提起笔。笔尖在半空悬了很久。
他本来有很多话想写,想问马超为何起兵,想问他为何不顾父亲兄弟的性命。
想问他是不是被韩遂挑拨。
可提笔之后,满肚子的话堵在胸口,最后只写出四个字。
逆子马超。
写完这四个字,马腾的手抖得更厉害。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往下写。
“吾奉朝廷诏命入京,魏王以国士待之,未尝加害,反授卫尉之职,保全马氏门庭。”
“汝不思忠孝,擅聚关中兵马,拒朝廷王师于潼关,是欲置父兄宗族于死地乎?”
“速解兵甲,退回西凉,自缚请罪。”
“若执迷不悟,吾无汝此子。”
最后一笔落下,马腾像是被抽走了力气。
他搁下笔,手撑着案面,大口喘气。
曹操看完,让人取来马腾的私印,印盖下去。
马腾把信叠好,亲手交给一名从西凉跟来的老卒。
那老卒接信时,眼睛通红。
“主公,小人一定将信送到少将军手里。”
马腾握着他的手。
“看着他拆,问他一句。问他还认不认我这个爹。”
老卒点头,将信塞进怀中。
帐外,一匹快马已经备好。老卒翻身上马,打马冲出营门
曹操回到案后,重新看向地图。潼关两个字,被朱砂圈了起来。
圈外,是马超的十万联军。圈内,是通往汉中的路。
曹操脸上的那点温和已经没了。
“传令三军,就地扎营。”
“赵云领轻骑巡查周边,不得让西凉游骑靠近粮道。”
“夏侯渊接管先锋营。寿成麾下西凉骑兵,暂留中军听调。”
马腾背影一僵。
“末将领命。”
没人责怪他。
可先锋被夺,旧部被收,这便是代价。
曹操可以信他,却不能拿十几万人的命陪着信。
李远重新躺回榻上,把被子拉到胸口。
曹操瞥见他的动作,眉头一皱。
“你去哪?”
“睡觉。”
“本王让你走了吗?”
“我没走,我就地扎营。”
李远闭上眼。
“主公放心。信到了潼关之前,我哪儿都不去。”
曹操冷笑。
“怎么,你已经知道马超会如何回信?”
李远把最后一颗瓜子扔进嘴里,咬碎。
“不知道。”
“不过以这位带孝子的本事,普通回信恐怕配不上他。”
三日后,潼关。
马腾的老卒在关外等了整整两个时辰,才被带入中军大帐。
马超坐在主位,银甲白袍,腰间悬剑。
韩遂坐在左侧,捋着胡一不发。
老卒双手捧出书信。
“少将军,主公亲笔。”
马超接过信,一行一行看完,帐中众将都盯着他。
马超的脸上没有愧疚,也没有犹豫。
他把信折了一下,随后双手用力。
刺啦一声。
那封盖着马腾私印的亲笔信,从中间裂成了两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