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好一个……今超弃父……”
他的喉咙里响起一声闷咳。
下一刻,一口血喷在担架旁边。
“寿成!”
曹操站了起来。
马腾身体往后倒去,赵云一个箭步上前将人扶住。
“传军医!”
“快传军医!”
帐外亲卫拔腿就跑。
马腾却抓着赵云的衣袖,眼睛直勾勾望着帐顶。
“我教他骑马。”
“他七岁从马上摔下来,腿断了,是我背着他走了二十里找郎中。”
“十六岁那年,他第一次随军,中了羌人的埋伏,也是我带亲兵把他从死人堆里抢出来。”
“他如今……嫌我老了。”
“换爹了。”
最后三个字说完,马腾闭上眼,彻底昏了过去。
几名亲卫连忙抬人出去。
那名送信老卒趴在担架上,哭得肩膀直抖。
帐帘落下后,曹操仍站在案后。他脸上没有半点先前的嘲讽。
马超举兵,他愤怒。马腾受牵连,他也怀疑过。
可现在听见这番话,连他都觉得胸口堵得慌。
曹操转头看向李远。
“这就是你说的父慈子孝?”
李远把果脯放回盘里。
“我还是低估他了。”
“吕将军认义父,好歹讲究个先收礼、后改口。”
“马超连礼都不要。”
“省事。”
吕布脸一黑。
“你说马超便说马超,扯本侯作甚?”
李远看他一眼。
“举例。”
“满帐这么多人,只有温侯经验丰富,不举你举谁?”
吕布的手当场按上方天画戟。
典韦往李远身前挪了一步,许褚也往前挪了一步。
吕布盯着两个憨货,手背上的筋鼓了鼓,最后还是把手放开。
曹操没心思听他们斗嘴,抬手拍在地图上。
“潼关挡在前面,十万联军拒守险要。”
“我军若绕路,至少要多走半月。粮草转运更难。”
“可汉中拖不起。”
“刘备已经过了白水,张鲁手下人心惶惶。再拖下去,等本王赶到,汉中城头恐怕已经换了刘字旗!”
曹仁上前一步。
“魏王,末将愿领兵强攻潼关!”
“不妥。”
郭嘉摇头。
“潼关北临黄河,南依山地,关道狭窄。西凉铁骑虽不善守城,可关外地势正适合骑兵往来冲杀。”
“十万兵马未必全是精锐,但只要马超守住关口,拖上十天半月,刘备便能拿下汉中。”
曹操沉着脸。
“难道只能眼睁睁看着?”
一直坐在末位的贾诩抬了抬眼皮,却没有说话。
李远注意到了他的动作,这老狐狸多半已有办法。
只是火候没到,不愿第一个冒头。
李远也懒得现在逼他。
离间韩遂和马超,是后面的事。
眼下十部联军新聚,士气正高。曹军远道而来,要是一上去就缩着算计,反倒显得怕了。
总得先找个人出去敲一棍。
敲赢了,压西凉军士气。敲输了,也能看看马超到底有多少斤两。
李远的视线慢慢移向吕布。
帐里要论脑子,吕布排不上号。要论抡家伙,这家伙能把满帐人绑一块儿打。
最重要的是,便宜。不发工钱,夸两句就能自己往前冲。
简直是乱世最优质的免费劳力。
吕布察觉到他的目光,眉头顿时皱起。
“你看我作甚?”
“没什么。”
李远摇摇头。
“只是突然觉得,岁月不饶人。”
吕布眉头皱得更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