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太急了。
急着证明自己比马腾强,急着证明自己不是靠父亲的庇护才坐上今天的位置,更急着把所有不肯完全服从他的人压下去。
曹操只递来一封半真半假的信,他便开始怀疑身边所有人。
这样的人,最适合冲阵杀敌。也最容易被人牵着走。
韩遂将信甩回案上。
“孟起,曹操想让你我互斗,你若现在动手,便是替他开路。”
“我若不动手,便等着你和曹操里应外合,拿我的性命换潼关?”
“老夫何时说过要与你里应外合?”
“信上说了!”
“信上连一个完整的名字都没有!”
“可最后那句话是真的!”
马超猛地拔剑,剑锋指向案上的白绢。
“事成之后,承诺不变。韩遂,你到底和曹操承诺了什么?”
帐中众将脸色齐变。
韩遂缓缓站起身。
“你叫我什么?”
“韩遂。”
“再叫一遍。”
“韩遂!”
韩遂看着眼前的长剑,眼中最后一点温和也没了。
“马孟起,老夫念你年轻,今日让你三分。你若再以这副口气与老夫说话,莫怪老夫不念你父亲旧情。”
“旧情?”
马超咬牙道:“你既然念我父亲旧情,今日便该杀了曹贼,而不是在阵前与曹操眉来眼去!”
“眉来眼去?”
韩遂气得脸都白了。
“你会不会说话?”
“怎么,说中了?”
马超一步步逼近。
“你当着两军面与曹操谈笑,曹操还叫你文约兄。你回营之后,便有人送来密信。如今信中写着事成之后承诺不变。”
“韩遂,你当真以为我会相信你?”
韩遂的手已经按住了腰间佩刀。
营帐之外,巡夜的士卒听见里面的争吵,纷纷停下脚步。
侯选赶紧挡在二人之间。
“少将军,韩将军,大敌当前,绝不能自乱阵脚!”
“滚开!”
马超抬手一推,侯选被推得踉跄后退。
韩遂再也忍不住,猛地拔刀。
“马超!你父亲还在曹操手里,你不思营救,反倒在这里逼迫老夫。你今日若敢动手,明日关中诸部便会知道,所谓神威天将军,不过是个被人几句话便挑得发疯的蠢货!”
这句话像一根针,扎进马超最在意的地方。
马超眼中杀意骤起。
“你找死!”
长枪不在身边,他反手抽出腰间佩剑,朝韩遂劈去。
韩遂横刀格挡。
两柄兵器撞在一起,火星溅开。
帐中众将慌忙后退,几名亲兵冲进来,死死架住马超的手臂。
韩遂也被自己的亲兵护在身后。
“放开我!”
马超挣了两下,震得两名亲兵连退数步。
他盯着韩遂,胸口剧烈起伏。
“韩遂,今日之事,我记下了。”
韩遂握刀的手同样发抖。
“老夫也记下了。”
“这支联军,谁敢背叛我,我便先杀谁!”
马超一把夺过案上的书信,将它揉成一团,塞进怀里。
“传令下去,明日全军备战。曹军若敢出营,便让他们死在潼关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