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没有直接冲击关羽的中军，而是沿着山道边缘横向截击，弓骑兵在马背上连珠放箭，专门射杀试图往剑门关方向逃窜的蜀军。

失去了剑门关的一线天险，在这片足以展开骑兵的谷口平地上，饥渴疲惫的蜀军步卒面对养精蓄锐的曹军铁骑，完全变成了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鲜血染红了碎石地，残肢断臂到处乱飞。

“关羽休走！”

一声暴喝从火海后方响起。

吕布骑着赤兔马，直接从两座燃烧的营帐中间跃出，方天画戟上挑着一串火星，直奔关羽杀来。

几天前在阳平关被张飞诱入伏击圈射伤的旧账，吕布一直记在心里。

此刻见关羽落入绝境，吕布眼珠子都亮了。

当！

方天画戟与青龙偃月刀在半空中相撞。

关羽双臂剧震，虎口当场崩裂，鲜血顺着刀杆流了下来。

他连熬三日，滴水未进，体力早已不在巅峰；反观吕布，在营里吃了三天烤肉，睡得饱饱的，这一戟下来重若万钧。

胯下战马承受不住这股巨力，悲鸣一声，前蹄一软，差点跪倒在地。

“就这点力气？”

吕布狞笑一声，手腕一翻，画戟顺势横扫，月牙刃擦着关羽的胸甲划过。

关羽猛拉缰绳，狼狈地仰身避开，颔下胡须却被削断了一截。

“保护将军！”

数十名关羽亲卫红着眼扑上来，用身体去撞赤兔马。

吕布大戟左右一分，两名亲卫当场胸膛塌陷，口喷鲜血飞了出去。

就在这耽搁的一瞬，赵云已率骑兵杀透外围，长枪一抖，刺翻关羽身旁的掌旗官，那面写着“关”字的大旗轰然倒地，被无数马蹄踩入泥中。

“将军快走！再不走来不及了！”

副将死死拽住关羽的马缰，替他挡下侧面射来的一支冷箭，后背鲜血狂涌。

关羽看着周围成片倒下旧部与蜀中精锐，心如刀绞。

一万五千人出关，此刻站着的已不足五千，其余人要么死在火海马蹄之下，要么跪在地上抱头投降。

“撤！”

关羽咬碎牙关，调转马头，挥刀劈翻两名拦路的曹军骑兵，顺着山道拼命往剑门关逃去。

吕布催动赤兔马紧追不舍，抬手摘下宝弓，搭上一支狼牙箭，瞄准关羽的后心便是一箭。

嗖！

关羽听得背后恶风不善，急忙侧身，箭矢擦着左肩甲叶钉入肉中，巨大的力道带得他整个人趴在了马背上。

剑门关城楼上，诸葛亮扶着垛口。

“放箭掩护！快开城门接应云长！”

关墙上的蜀军弓弩手拼命往下放箭，密集的箭雨总算阻住了吕布和张辽的追兵。

关羽带着两千多浑身带伤、丢盔弃甲的残兵，冲进了剑门关。

关门再次合拢，将曹军的喊杀声隔绝在外。

关羽从马背上滑下来，单膝跪在青石板上，左肩鲜血淋漓，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了。

周围逃回来的士卒瘫倒了一地，没有一个人去包扎伤口，全都围着关内最后那口枯井，绝望地抠着井底湿润的泥巴往嘴里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