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纯接过铜印，随手丢给旁边的屯长。

“把他绑了，堵上嘴，跟那两个女人一起关进柴房。”

“全军休整两个时辰，吃饱之后，兵发绵竹。”

屯长愣了一下。

“将军，弟兄们刚翻过雪山，脚底全是血泡，不歇一夜吗？”

曹纯摇头。

“江油守军虽弱，但难保没有漏网之鱼逃出去报信。”

“李主簿说过，我们这把刀捅进来，靠的就是一个快字。”

“一旦让刘备反应过来，在绵竹布下重兵，我们这一万步卒就会被堵死在平原上。”

“传令下去，所有挽马全部套上大车，走不动的弟兄坐车，其余人轮流骑马，今天夜里必须赶到绵竹北面！”

“诺！”

两个时辰后，江油关南门大开。

吃饱喝足的曹军将士换上了从江油武库里翻出来的崭新皮甲，虽然样式是蜀军的，但好歹能遮风挡寒。

曹纯骑在一匹缴获的蜀军战马上，率领四百骑兵冲在最前头。

后面是几百辆由挽马拉着的大车，车上坐着脚底溃烂严重的士卒，手里全都端着从江油武库搜刮来的强弩。

大军顺着平坦的官道，一路向南狂奔。

就在曹纯离开江油不到半个时辰，一名之前在城外茅厕躲过一劫的蜀军斥候，骑着一匹抢来的驿马，拼命抽打着马臀，顺着小路朝成都方向狂奔。

次日清晨，成都，蜀王府。

刘备坐在偏殿里，手里端着一碗参汤。

连日来的军报让他心力交瘁，眼窝深陷，两鬓的白发比半个月前多了一倍。

殿外传来脚步声。

伊籍连冲进殿内，跑得太急，左脚绊在门槛上，整个人扑倒在地，手里的竹简滚到了刘备脚边。

刘备眉头紧锁，放下参汤。

“机伯，何事如此惊慌？莫非是夏侯渊又在巴郡烧了哪座粮仓？”

伊籍顾不上擦额头上的血，双手撑地爬起来。

“大王……不是巴郡……”

“是江油！”

“江油关丢了！”

刘备愣了一下，随即失笑。

“机伯，你是不是糊涂了？江油在剑门关西南三百里，北面是摩天岭绝地，哪里来的敌军？莫非是山贼作乱？”

“不是山贼！是曹军！”

伊籍捡起竹简，双手高举过头顶。

“逃回来的斥候亲眼所见，曹纯率领上万虎豹骑，从摩天岭翻了过来！昨日午时已经拿下了江油，马邈投降，曹军换了马匹，现在正往绵竹杀过来！”

偏殿安静了下来。

站在旁边的简雍手一抖，怀里的账册哗啦一声掉在地上。

刘备脸上的笑容一点点僵住。

他走到伊籍面前，一把夺过那卷竹简。

竹简上只有寥寥数行字。

摩天岭，上万曹军，江油失守，兵进绵竹。

每一个字刘备都认识，可连在一起，他却觉得自己像是在做梦。

“摩天岭……那是七百里无人区，全是万丈悬崖，曹军怎么可能过来？”

刘备喃喃自语，转身走到墙上挂着的益州全图前。

他的手指顺着阴平一路往下滑，越过那片涂成深黑色的山脉，停在江油的位置。

江油往南，是涪水，是绵竹。

再往南，就是一马平川的成都平原。

没有天险了，什么都没有了。

他为了守住剑门关，为了平定巴郡的乱局，已经把益州能调动的机动兵马全派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