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斯珩刚进门,刘婶就从厨房探出头来,冲门口喊了一声:“先生回来了。”
他随口问了一句:“太太呢?”
“在楼上呢,下午回来以后就一直待在上面,棉花糖也陪着呢。”
不是说没起得来吗,怎么下午还出门了。
傅斯珩没有问刘婶,径直上楼。
卧室的门打开着,狗正趴在床边,下巴搁在地板上,听见脚步声它先站起来,尾巴摇了两下,小跑到他脚边蹭了蹭他的裤腿,然后又走回去,在原来的位置重新趴好。
孟安甯正蹲在衣帽间,面前摊着一只敞开的行李箱,旁边叠着几件衬衫和一套西装,显然是按照他平时出差的习惯在收拾。
她听见脚步声也没回头,只是手里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把一件外套折好放进行李箱。
傅斯珩走过去,刚想开口说点什么。
孟安甯已经站起身,直接扑进他怀里,双手环住他的腰,把脸埋进他胸口,抱得又紧又突然。
傅斯珩被她这一扑撞得往后微微仰了一下,两只手在空中停了一瞬才落到她背上,轻轻拍了两下。
他低头看着怀里那颗毛茸茸的脑袋,嗓音含着笑:“怎么了?我就出个差,就这么舍不得?”
以前也有经常异地的时候,今天的孟安甯好像的确格外不舍。
两个月呢。
她闷在他胸口没抬头,只发出一个含含糊糊的“嗯”,还拖着瓮声瓮气的鼻音。
傅斯珩觉出不对,退开半寸捧起她的脸,才发现她眼眶泛着一层薄红。
好像刚哭过又努力忍回去的样子。
心里那根弦拨轻轻拨动,稍稍垂头问:“怎么还哭过了?”
孟安甯垂着眼睛没去看他,心底的话翻涌了好几遍,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她想起今天在医院里看见的那对年轻夫妻,当时她满脑子都是傅斯珩。
想让他陪她去产检,想看他紧张的模样,然后跟她一起讨论,以后宝宝出生,到底会像谁。
可时间就是这么不凑巧。
他可能要在视频电话里听见宝宝的心跳声,要在她发过去的照片里看见第一张b超单,要在两个月后回来才能把手贴上她的小腹。
但她没有说。
只是把酸涩的情绪慢慢压下去,从他身前退开半步。
蹲回去继续收拾行李箱,把最后一件衬衣放好,然后把拉链拉上。
然后问:“你看看还有什么要带的,收拾好了就下去吃饭。来得及吧?”
傅斯珩的目光落在她低垂的睫毛和微微抿着的嘴角上,没有立刻接话。
孟安甯的反应,说不上来的不对。
她平时送他出差都是“你走吧你走吧我正好独享大床”的架势,今天却格外反常。
但她既然已经岔开了话题,他也没有追问,只是弯腰把行李箱从地上拎起来放正:“来得及。没什么特别要带的,只是不能把你带上。”
孟安甯被他这句话逗得心情好了一点。
伸手把他手里的行李箱接过来往门外推:“那先下去吃饭吧。刘婶今天炖了汤,你喝完再走。”
饭桌上气氛还算正常,孟安甯给他盛了汤,又往他碗里夹菜。
傅斯珩看着她忙前忙后的样子,余光扫到狗趴在饭桌旁边。
最近狗更黏人了,他早就发现了。
所以今天一人一狗都很反常,但他什么也没说,把汤喝完就把碗放下了。
吃完饭,孟安甯送他去机场。
天已经彻底黑了,路灯一盏一盏地从车窗外滑过去,车厢里放着舒缓的音乐。
一时间,谁都没说话。
孟安甯的目光落在前方不断延伸的柏油路面上,心跳却是越来越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