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现在这么多人,真抓了现行,岂不是要把陆定国送进去?
吴珍珠:“爸,怎么,怎么这么多人?”
“用不着这么多人,爸你让他们都回去啊。”
村民们不乐意了:“珍珠你咋说这话?我们这不也是为了你好?”
“就是,我们特意来给你撑腰。”
吴珍珠人都麻了,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已好像又闯祸了。
她目露祈求看向吴保国,吴保国狠狠瞪她一眼,道:“陆定国在哪哪儿?”
吴珍珠下意识指了个方向:“他,他往那边去了。”
众人一听,都不用吴保国招呼,纷纷往吴珍珠指的方向而去。
走着走着,有人发现不对劲了:“这不对啊,这方向……”
有人接口道:“这方向是去牛棚的吧?”
“对对,我也想起来了,这就是去牛棚的方向。”
“难道那陆定国,找了个牛棚的相好?”
听到牛棚二字,无论吴珍珠还是吴保国,都猛的反应过来。
那陆定国,根本不是吴珍珠想的那样,偷偷跑出来和其他女人私会,而是偷偷接济牛棚的家属!
别人不知道,吴保国身为村支书,还能不知道陆定国的家庭情况?
这下完了!
吴保国:“天色暗,珍珠看错了也说不定……”
吴珍珠:“对对对,我不小心弄错。”
村民这会儿兴头足得很,可不会被他们父女糊弄。
“来都来了,去看一眼也不亏什么。”
“是啊,都走到这儿了,也不差这几步路。”
眼看已经到了牛棚外面,吴珍珠捂着肚子喊:“哎哟,哎哟,我肚子疼……”
吴保国急道:“珍珠,珍珠你怎么样?”
村民:“……”
这父女两个,当他们是傻的不成?
有村民眼珠子一转,上前几步,对着牛棚高喊一声:“陆定国,赶紧出来,你媳妇肚子痛……”
吴珍珠急了:“哎,你,你这人乱喊什么?”
话音未落,陆定国从牛棚走了出来。
还有一对老年夫妇,一对青年夫妇跟在他身后出来。
双方一照面,都愣住了。
村民:“!!!嚯!陆定国果然和牛棚的坏份子在一起。”
“这么晚来见牛棚的坏份子,他是想干什么?”
“好哇,早就看出了这人不老实,未婚时就和女同志不清不楚,还搞出未婚先孕,原来果然是坏份子!”
有和吴保国不对付的村民高声道:“支书,下乡知青勾搭坏分子,这事可得上报公社好好处理,可不能因为这是你女婿就徇私。”
一时间,吴保国如同被架在火上烤。
又有人说道:“还有这几个牛棚坏份子也得从严从重处理。”
“偷偷勾结下乡知青,他们是想干什么?”
“他们自已思想有问题,还想带坏知青,绝不能轻饶!”
“上报公社,批斗游街,把他们下放农场去劳改!”
“对对对,送去农场劳改。”
“陆定国不是喜欢和坏份子一起吗?就让他和这几个坏份子一起去农场劳改。”
村民们七嘴八舌,个个正义。
吴珍珠脸色惨白,捂着肚子喊:“不,不是这样的……”
陆定国目光死死定在她身上,最终一不发。
吴保国铁青着脸:“先回去再说。”
第二天,陆定国勾结牛棚坏分子的事迹就传遍村子。
吴珍珠在家里眼睛都哭肿了,求吴保国想办法,不要处置陆定国。
吴保国哪能想到办法?
昨晚那么多村民看见,陆定国从牛棚出来,一眼就看出他和牛棚那些人的关系很好。
现在不是要不要处理陆定国的问题,吴保国现在要考虑的,是怎么保住自已的问题。
有个和牛棚坏份子私下联系的女婿,他这个大队支书也当不稳了。
如今也只能从严从重,看能不能将功补过,保住支书的位置。
吴保国想到这里,立即联系村长,通知村民开大会,通报陆定国趁夜私会牛棚坏份子一事。
陆定国被拉到台上批斗,先在东湖大队本大队批斗。
批斗完了,被安排去挑粪。
吴保国则骑上自行车,用最快的速度,亲自去公社汇报这事。
这个时候,正是抓得最紧的时候,公社领导指着他:“吴保国!你糊涂啊!”
“是,现在结婚自由,那陆定国能下乡,身份上就是清白的,你把闺女嫁给他没问题。”
“但是,既然你同意让他当你女婿,你为什么不把人看住了?”
“是,现在全国各地,为了不连累家人,到处都是断绝关系,国家承认,政府承认,断绝关系是有效的。”
“但是!这陆定国既然和他家人断绝关系,为什么还要去牛棚,和他们牵扯不清?”
“这说明什么?”
“这说明,他们断绝关系是假的!是弄虚作假,欺骗国家。”
“吴保国同志!你是东湖大队的支部书记,在你大队,出了这种事,你要当成典型来办,务必要让广大人民群众,看见我们和坏分子作斗争的决心,积极消除这件事情带来的不良影响。”
公社领导语重心长:“这事要是办不好,谁也没办法帮你说好话。”
吴保国心里一禀,听明白公社领导的意思了。
回去后,吴保国第一时间召开了大队干部会议,经研究决定,对陆定国和牛棚几个坏分子,进行为期十天的批斗。
不止在本大队批斗,还要送到周边大队一起批斗。
批斗完后,报公社审批,送往大西北劳改农场进行劳改。
就这样,好不容易才把陆定国和陆家撕扯开来的一家人,在东湖大队光明正大团圆了。
一家人整整齐齐挨批斗,还要做检讨,深刻反省自已的错误。
要是检讨不深刻,就别怪村民行过激,手动帮他们检讨。
陆定国怎么也想不到,他只是结了个婚,什么好处没捞着,居然能摔这么大个跟头。
他只是想尽可能的帮助家人,有什么不对?
他父母为国家流血流汗的时候,这些村民又在哪里?
陆定国出离愤怒,特别是看见吴珍珠时,愤怒的情绪再也压制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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