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苏夫人也没想到,商队在北方这条线路会出问题。
所有人都以为北方的皮毛供应商,是苏夫人找来的合作商,实际上并不是。
北方的皮毛供应商,其实是几年前,良王妃暗地里部署产业时,部署在北方的产业。
靠近北境边城,和北方游牧民族接壤。
游牧民族别的没有,就皮毛多,而且价格低廉,和江南这边的天价比起来,北方的皮毛就像大白菜一样不值钱。
良王妃能这几年间积累下这么一笔财富,也和这个渠道有一定关系。
只不过,除了良王妃自已,只有极少数心腹知道,一直给他们商队供货的、那个规模庞大的北方皮毛供货商,也是他们的产业。
所以这些年来放心合作,钱款货物交接方面,从来没有出过差错。
然而现在,苏夫人刚刚来到江南,急于站稳脚跟的时候,皮毛供货商出问题了。
掌柜的白着脸前来向苏夫人汇报:“夫人,大事不妙!”
苏夫人一开始并没有当回事,声音平静道:“何事惊慌?如何不妙?”
掌柜的说话又快又急:“咱们商队这次去北方,没有拿到货。”
“一件皮草都没有拿回来。”
朱夫人这下不淡定了:“这怎么可能?”
那是她自已的产业啊,她在假死离京之前,还给那边传过信,对面还向他汇报了经营情况,双方之间通信都是正常的。
这也就是几个月时间,怎么就连货都没有了?一件都没有?
苏夫人:“商队的人呢?让他来见我!”
她倒要听听,北方那边到底是怎么说的。
掌柜的忙道:“商队的掌柜和账房已经在外头等着夫人召见。”
苏夫人:“让他们进来。”
“夫人!见过夫人!”商队的掌柜和账房是两个面容黝黑的汉子,北方风沙大,相对常年在外行走,风吹日晒,容貌相对于养尊处优的人会苍老些。
苏夫人手指轻敲桌面:“和我说说,北方那边的皮毛铺子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我记得,我记得我们商队每次去北方那边收皮草都是预付银子的。”
“这一次先把银子付了,下次过去拉皮草时,多退少补,把账当场结清,然后再预付下下次的皮草款项,是不是这样?”
掌柜和账房都点头:“夫人说的没错,我们商队和北方这家皮毛商行一直都是这种合作模式。”
“上一次我们回来时,在那边留了5000两银子。”
“但是我们这次去,对方完全不认账了。”
“我们一件皮毛也没有拿到,对方铁了心不肯卖给我们,那我就让对方退款。”
“不卖皮草给咱们可以,那5000两银子总得还回来。”
“结果对方银子也不肯还……”
掌柜的纠正账房的话:“对方不是不肯还,对方是直接否认有5000两银子这回事。”
“对方说整个北方市场卖皮草,都是现场看货结款走人,没有谁说没看见货就先把银子留下来的,更别说是5000两银子的巨款。”
“我们说有凭据,对方说我们的凭据是伪造的,还让我们到处去问问,看谁会相信货都没看到,先留几千两银子的。”
“当时我们争执起来之后,就有很多其他的当地人围了过来,我怕出事,就赶紧让商队先撤走了。”
掌柜的说到这里,又赶紧解释道:“夫人您没有去过北方那边,可能不知道,当地民风彪悍,对外地商人不太友好。”
“特别是和当地人起冲突之后,商队会吃很大的亏,有些商队会造成伤亡,更有一些倒霉的商队,所有人都会折在里面。”
“所以我们才会紧急撤出来。”
苏夫人问:“除了皮毛之外,其他货受影响吗?”
“有一点影响,但不多。”
“因为这么多年来,皮草都是事先预定好的,所以我们一般会先把其他货物都收好以后,才会去拿皮草,拿了就直接走。”
“这次也是一样,其他的货都拿的差不多了,只有少数几样是准备拿完皮草之后,顺便在那边进货的。”
“因为和皮草供货商起了冲突,我们怕受到更大的损失,就赶紧撤出来了。”
苏夫人:“事情我知道了,你们先下去吧,先把其他货出了。”
打发走掌柜的和账房,苏夫人立即找来心腹,让他去打听,北方皮草店铺的情况。
这是有人生了外心,要把她整个皮草店据为已有啊。
只是,如果对方真生了这个心思,这事暂时还真不好解决。
她以前能够压制得住对方,是因为有良王府这个金字招牌,良王府本身在北方就是有势力的。
而现在,她假死脱身,成了无权无势的苏夫人,北方天高皇帝远,良王妃的身份又不能用,一时间还真没办法奈何对方。
实在不行,她就只能亲自去一趟北方了。
这一刻,苏夫人无比怀念权势的好处,怀念良王妃的风光。
如果不是当初太贪心,想要更大的风光,也不会落到如今假死脱身的下场。
总之,事情已经发生了,世上没有后悔药,现在就尽量解决问题。
没过几天,心腹也脸色不好的来向她汇报:“夫人!”
“北方那个皮草铺子,定是出了大问题。”
“属下启用了所有联系渠道和联系方式,都没有收到对方的回应。”
“铺子完全脱离掌控。”
“夫人,我们现在怎么办?”
“派人另寻一间皮草供货商?”
“又或者我们自已重开一间,找新的供货渠道?”
苏夫人摇头:“这事恐怕没那么容易。”
“对方竟然直接撕破脸皮,显然没打算跟咱们和平共处,想在当地再开一间皮草铺子,或者寻求其他店家合作,根本行不通。”
“因为对方不会同意,一定会对我们的行动百般阻挠。”
心腹也很着急:“难道我们就这样算了?皮草这门生意就不做了?”
“可我们刚刚才和绸缎庄订了契。”
这可是江南!
和他们签订契约的是江南巨富,若是契约完不成,损害了对方的利益,对方可不会善罢甘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