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让人去前头打听消息。
看皇帝是不是当朝宣读了赐婚圣旨,若是已经给太子赐婚,太子妃人选是谁?
等待的时间格外漫长,事关儿子的一生,皇后在宫里不停踱步,地板都快被踩薄了。
别说什么不合意可以另娶,又或者日后太子登基时另立皇后,又或者直接废后,哪有这么容易的事?
民间百姓和离尚且困难,何况是储君婚事,是家事更是国事。
太子和太子妃感情不睦,直接影响储君的地位稳固。
哪怕太子妃病逝另娶,继妃和元妃,在人心上,就分了高低。
皇帝这一手,是真的恶心人!
不行,不能再想了,再想下去,她又想给皇帝下药了!
就在皇后心里越来越乱的时候,被派出去打探消息的内侍飞快跑来,远远就声:“皇后娘娘大喜!娘娘,大喜大喜!”
太过激动,进门时还绊了一跤。
内侍一骨碌爬起来,顾不得身上疼痛,也忘了请罪,只嘴巴咧开傻笑:“皇后娘娘,皇上给咱太子殿下赐婚了。”
“太子妃是宁国公府嫡出三小姐。”
“恭喜皇后娘娘,贺喜皇后娘娘!”
“恭喜太子殿下,贺喜太子殿下!”
皇后如在云端,好半天落不到实处,没想到顾长清真的做到了,更改了太子妃人选。
他又救了太子一次!
皇后听见自已的声音:“赏!自已去找管事,领五十两赏银!”
内侍重重磕头:“奴才多谢皇后娘娘赏赐。”
“奴才恭祝太子殿下和太子妃娘娘琴瑟合鸣,百子千孙。”
“奴才告退!”
皇后:“宫里所有人,赏三个月月钱。”
她吩咐自已身边的大宫女:“你亲自去给贵妃送赏银,太子的大喜事,让贵妃也沾沾喜气。”
贵妃不是喜欢庆平伯府的姑娘吗?
她这个当皇后的,到时一定满足贵妃的心愿,让庆平伯府的姑娘,嫁给五皇子,成为贵妃的儿媳妇,如此,她们还能一处聊天,排遣寂寞。
比起皇后宫里的一片喜气洋洋,前朝已经完全懵了。
立太子妃这种事,确定之前一定是有风声的,太子妃的人选,也早就通过气,不可能什么明示暗示都没有,胡乱赐婚的。
万一人家姑娘已经订亲了呢?
又或者其他原因,暂时不能婚配呢?
赐婚圣旨一下,怎么收场?
所以,安平伯府的姑娘成为太子妃人选时,伯府是知道的。
只不过,怕皇后和宁国公府不满太子妃人选要换人,所以选择保密,以免出现意外。
还有一些五皇子这边的核心成员,多多少少都知道一点,只不过大家心照不宣,只等圣旨宣读,尘埃落定。
宁国公府和皇后这边,昨日才得到消息,什么都来不及了,圣旨都写好,盖好印了,只等今日早朝宣读。
已经做好被恶心的准备,先咽下这口气,日后再清算。
区区太子妃,还想翻天不成?
大家都做好了准备、
庆平伯准备接收众人的恭贺,太子准备接收一个注意不能同心的太子妃,直到,圣旨拿出来开始宣读。
“奉天承动皇帝,昭曰:……沈氏,宁国公世子嫡长女……册立为皇太子妃,授金册金宝,入主东宫……”
圣旨后半段,已经没有人听下去了,所有人的注意力,全集中在“沈氏,宁国公世子嫡长女,册立为太子妃,入主东宫”这几行字上。
所有字都听得懂,连在一起也听得懂,可是听得懂听不懂的问题吗?
太子妃,怎么会是宁国公世子嫡长女?!
哪怕没有听见口风,不知道太子妃人选已经被皇帝内定成庆平伯府姑娘的大人们,都认为这个圣旨十分荒谬。
原因无他,因为,宁国公府势大,皇帝势必不会让宁国公府再出一个皇后,所以,这个太子妃,可以是京中任何一位高门贵女,就是不可能是宁国公府的小姐。
皇后和太子以及宁国公府,也默认这一规则,近期皇后为太子选妃时,直接跳过宁国公府的姑娘,另择高门贵女。
结果现在,他们听见了什么?
他们听见了赐婚圣旨!
宁国公世子嫡出大小姐和太子的赐婚圣旨!
谁来告诉他们,到底发生了什么?
同样懵的还有宁国公和宁国公世子。
不是说太子妃人选是庆平伯府的姑娘?
皇上什么时候改了主意,改成宁国公府的姑娘?
临时更换太子妃人选,皇上此举,有何深意?
难道,边境又蠢蠢欲动,需要宁国公府众男儿上战场了?
可是不应该啊,他们没有任何边境不稳的消息啊。
父子二人心生疑惑,只能带着一肚子疑问,接旨。
皇帝自已也懵了。
这个圣旨不对劲!
这个圣旨……这个圣旨,换了内容啊!
昨日他让人拟旨,上面写的分明是庆平伯府的姑娘。
那个贵妃各种耳边风吹出来的人选。
皇帝也不是不知道贵妃那点小心思,无非是想恶心皇后和太子,但皇帝还是这么做了,因为,他现在也很讨厌太子。
不,不是现在,是他一直都很讨厌太子。
一看到太子,他就会想起当年为了这个位置,堂堂皇子,不得不服低做小,讨好宁国公府,讨好皇后。
想想,就觉得屈辱。
当然这个屈辱他不会说出来,他只会讨厌当年那些人那些事。
偏偏,他又没有能力和魄力,解决掉宁国公府,只能通过这种方式,发泄心里的压抑和不甘。
除了这些理由,还有一个,也是他不会说出来,却内心煎熬的理由。
他嫉妒太子!
他当年为了得到这个位置,如此艰难,步步算计,甚至不得不低头。
每一步,都如履薄冰,每一步都怕行差踏错。
那么多艰难的选择和决定,但凡错一次,就和这个位置失之交臂,甚至可能带来杀身之祸。
运气,实力,但凡有一个出现偏差,都不会有后来的君临天下。
可是,他如此艰难才得到的一切,太子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就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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