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论上来讲,谁家小姐能请到宫中嬷嬷教导规矩,都是很体面的事。
特别是从皇后、太后宫里出来的嬷嬷,哪家能请去,就更是殊荣。
周小姐以往也听过,那些出身好的姑娘,家里早早就为她们请了宫里的嬷嬷教养,在说亲时,都能增添一分筹码。
可惜周家没落,大伯官职高些,却死得早,大伯死后,她爹靠着大伯的人脉,和大伯娘留下的银子,好不容易才让自已免混到了五品。
在京中,一个招牌下来,都轮不到他爹这个小官被砸。
所以宫中的教养嬷嬷,她也就听听而已。可是现在,不过是因为她冒充了那个小贱人,抢了一门婚事,就有皇后宫中的教养嬷嬷来教她。
这一刻,周小姐觉得她又行了,什么后悔都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荣华富贵啊,谁不想呢?
她不过是想让自已日子过得好一点,她没错!
周小姐心里狂喜,面上还要故作矜持:“这,会不会太麻烦侯爷了?”
顾长清:“本侯是由皇后娘娘教养长大的,皇后娘娘最是看重规矩,以周小姐现在这般行事,到了皇后娘娘面前,能治个失仪之罪。”
周小姐一时都没反应过来,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顾长清这是在骂她没规矩!
偏她还不能反驳。
见了皇后失仪,那是真要被治罪的。
周小姐只给红着脸,局促不安,声如蚊呐:“那就麻烦侯爷了。”
顾长清:‘行,本侯现在进宫去找皇后娘娘赐两个嬷嬷,就不送周小姐回去了。’
说着也不等周小姐回答,上了马车就走。
他前脚一走,周小姐后脚就像是火烧屁股一样,飞快上了马车,催促车夫:“回府,把车赶快一点。”
她要想想,怎么和爹娘说嫁妆的事。
至少要说服爹娘,把嫁妆一事糊弄过去,让她平安嫁进侯府才行。
不在,失了侯府这门顶级的婚事,可比什么嫁妆损失都大。
且不说周小姐如何回去磨周大人周夫人,商讨如何糊弄长信侯,顾长清直奔东宫,去找太子。
他如今到了娶亲的年纪,一个外男,就算是皇后教导长大的,也不好经常往后宫跑,有什么问题,直接找太子解决。
“太子哥哥,我来找你帮忙来了。”
太子:“何事,你说。”
顾长清:“太子哥哥,你去找皇后娘娘,请他赐几个教养嬷嬷送到周家去,教周小姐学规矩呗。”
太子诧异:“怎么,见了周小姐一面,就迫不及待护着了?”
顾长清:“什么呀,太子哥哥你别乱说,我今天压根没见着周姑娘,只见了个冒牌货。”
“周大人的亲闺女冒充他侄女,想抢了这门婚事。”
太子听得目瞪口呆:“周家真是好大的胆子,你这是圣旨赐婚啊,周家人干这种事,就不怕杀头?”
顾长清撇嘴:“那谁知道呢。”
小说世界嘛,总有各种无法合理的地方。
就比如有些小说的剧情,什么和太子订婚了,却怀了别人的孩子,然后去找太子退婚,还大不惭的说,她嫁谁谁才是太子的!
还有什么,敢说她肚子里是野种?谁谁谁的孩子了解一下!
不是,别说和太子订婚了,就是不管和哪个男人订婚了,肚子里怀了其他男人的孩子,就算怀的是天王老子的孩子,不都是野种吗?
是什么脑回路,多厚的脸皮,才能说出这番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的话?
这要是放到现实世界,敢这么做,早就九族消消乐了。
但是小说世界就是这么不讲理。
顾长清没在这个问题上多说,只道:“杀头晚点,先让他们多吃点苦头,所以我想请皇后嬷嬷赐两个嬷嬷给这位周小姐。”
“就是我小时候,在贵妃宫里教养的时候,她给我安排的那种嬷嬷,知道吧?那些嬷嬷在宫里不敢打我,在周家,可不会不敢打周小姐。”
太子:“行,孤这就让太子妃去见母后,让母后赐两个嬷嬷下去。”
顾长清:“太子哥哥,既然皇后嬷嬷赏赐了一场,就多赏赐两个嬷嬷呗,再赏赐两个温柔的好嬷嬷,放到周姑娘身边去。”
“周家那个虎狼窝,我怕他们狗急跳墙,害了周姑娘。”
太子一听,道:“你还真别说,这个可能性很大啊。”
“周家人既存了心抢婚事,最保险的办法,就是让那位周姑娘身故,然后直接顶替她的身份,再也不怕露馅。”
“所以不止要赐两个教养嬷嬷,还得派几个人暗中保护。”
顾长清:“多谢太子哥哥。”
太子问他:“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还要跟她们演戏?”
顾长清:“先把周姑娘的嫁妆,完完整整拿回来,然后让皇上治周家欺君之罪。”
顾长清道:“现在去拆穿他们,多容易的事儿啊。”
“可太子哥哥你又不是不知道,咱们皇上一直很穷,这几年更穷,周家欺君这事要是闹出来,抄家灭族,你觉得,周姑娘那些财产,还能拿回来吗?”
“我当年的遭遇,太子哥哥可是一清二楚的。”
太子点头:“行,你有主意就好,有什么问题解决不了的,就来找孤,孤帮你想办法。”
顾长清:“好嘞,谢谢太子哥哥。”
周小姐回去后,立即去见了周大人和周夫人,先报喜::“爹,娘,侯爷说,会替我请两个皇后娘娘宫里的嬷嬷来教我规矩。”
钱氏大喜:“我儿,侯爷真这么说?”
周小姐重重点头:“嗯。”
“侯爷是皇后娘娘带大的,皇后娘娘把侯爷当亲儿子疼,如今侯爷要成婚,皇后娘娘非常重视,赐两个教养嬷嬷不算什么。”
周大人激动得连说几个好字:“好好好,我儿有出息,我周家的好日子要来了。”
周大人说着,又叮嘱钱氏:“夫人,后院那个小贱人,可要看紧了,别让她出来坏了我儿的好事。”
钱氏眼睛一眯:“要不?”她做了个往脖子上一抹的动作。
周大夫迟疑了一下,摇头:“不可莽撞。”
“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保持正常,尽量不要有什么大动作,引人怀疑就不好了。”
钱氏感叹:“幸亏我儿前两年一直没在京城,回来后又没出去见过人亮过相,不然哪能等到这样的好事!”
周大人捋着并不长的胡须,说:“可见我们周家还是有点运道在身上的,等我女儿成了长信侯夫人,何愁两个儿子的前程!”
“我这个长信侯老丈人,前程就更不用愁。”
钱氏提醒道:“老爷可别在外说漏了嘴,这是圣旨赐婚,若是泄露出去,可是要杀头的大罪。”
“府里的下人我今天已经敲打过了,后院那个小贱人,我也让人看起来了,不会让她出来坏事。”
“现如今最要紧的,就是想办法早点定下婚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