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着,又道:“嬷嬷刚来,可能还不知道,我堂妹这个人,性子别扭,假装清高,为人十分孤僻,和爹娘也不亲。”
“放着家里的好好院子不住,非得去住偏僻小院。”
“她性子如此,两位嬷嬷不要过份苛责她。”
张嬷嬷,李嬷嬷没回她的话,只对钱氏道:“夫人,走吧,我们去见另一位姑娘。”
钱氏硬着头皮把张嬷嬷和李嬷嬷往后院最破旧的院子里带。
那院子,若不是说里面住了人,远远看去,就像个荒废的院落。
两位嬷嬷靠近了才发现,院子里也没有丫鬟侍候,就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婆子照应着。
和之前那位周小姐的院子,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张嬷嬷:“周大人和夫人倒是舍已为人,侄女住最大最好的院子,亲闺女住破院子?”
钱氏自已心虚又心慌,忙道:“这孩子嫉妒心太重。”
“听说她堂姐被赐婚给长信侯,就和我们闹别扭,说我们不重视她,不能给她也找一门这样的好婚事。”
“我们哪有这个本事?”
“她就生气了,气鼓鼓搬到这里来,想逼着我们把婚事换给她。”
“哎,若是她等会儿胡说八道,两位嬷嬷可千万不要当真。”
两位嬷嬷在宫里什么没见过,早就见怪不怪了。
何况她们奉皇后娘娘之命前来,可不是来看这位周姑娘受苦的。
李嬷嬷道:“那些都是你们家的私事,不用说给我们听。”
“但是,这个院子不行。”
“京中的闺阁千金,没有哪个是住在这种破院子的,家里最低等的奴仆都不住这种地方吧?”
“另外,姑娘身边侍候的人手,也要重新配齐。”
“既然她之前和你们闹了矛盾,身边服侍的丫鬟一个都没跟过来,那这些丫鬟就全都不要了,重新买一批回来。”
“省得她对着以前的旧人,会有抵触情绪,从而加深矛盾。”
“第三,这才是你们的亲闺女,你们对侄女比对亲闺女好,是她心理失衡的重要原因,所以接下来,你们对她应该比对亲侄女更好……”
钱氏面色一变:“嬷嬷,这……”
“我那侄女被皇上赐婚,马上要嫁长信侯,怎么可能比她更好?”
张嬷嬷正色道:“夫人重视皇上赐婚,看重亲侄女,是好事。”
“就因为亲侄女得了门好亲事,就连亲闺女都不管了?”
“这要是让皇上和皇后娘娘知道,未免觉得你们太功利。”
钱氏一凛。
李嬷嬷就道:“就算不比侄女的待遇好,也该一视同仁。”
钱氏:“是是是,两位嬷嬷说得的,是我们想差了。”
张嬷嬷这才上前,进走院子,扬声道:“周姑娘,老身奉皇后娘娘之命,前来教导姑娘规矩。”
屋里走出一个姑娘,穿着半新不旧的衣裳,对着张嬷嬷福了福身:“民女周玫,见过嬷嬷。”
钱氏十分紧张的看着她们。
张嬷嬷板着脸说:“周姑娘,收拾东西,跟我们走。”
周玫:“请问嬷嬷,去哪儿?”
张嬷嬷道:“自然是去夫人安排好的新院子居住。”
“京中的闺阁小姐,没有谁会住这种地方。”
“姑娘就算跟爹娘赌气,也不该这么任性妄为。”
周玫手指攥紧:‘我没有……’
张嬷嬷:“周姑娘!老身来,是教你规矩的,不是听你狡辩的。”
“你若是再不听从,休怪老身责罚你。”
周玫沉默:“……”
好汉不吃眼前亏,周玫进屋收拾行李去了。
钱氏大松了口气,道:“玫儿她不同劝,以后还要多麻烦两位嬷嬷。”
李嬷嬷:“夫人,院子可收拾好了?”
钱氏眼珠子一转,道:“她原先住的院子,现在给她堂姐住进去备嫁了,让她住她堂姐的院子,她又要闹脾气。”
“我现在亲自去盯着,给她准备一个新院子。”
张嬷嬷:“把这老仆也带走,谁家小姐身边侍候的人是这种老仆的?”
“先送两个丫鬟来用着,姑娘的丫鬟,明日让人牙子进府,让姑娘自已挑几个人。”
“之前那些不用心侍候的,都打发了。”
她说什么,钱氏都说好,把老仆带走了。
张嬷嬷和李嬷嬷等在原地,不一会儿,周玫走了出来,手里挽着一个小包袱。
张嬷嬷看她一眼,说:“走吧,率先走出了院子。”
周玫沉默跟出去。
往前走了几步,到了开阔处,又远离院子。
张、李两位嬷嬷同时停下来。
周玫不明所以,也跟着停下来:“嬷嬷?”
张嬷嬷说:“周姑娘莫怕。”
“长信侯求到皇后娘娘跟前,皇后娘娘派我们两个来保护您。”
“周月为了抢婚事冒充你之事,侯爷已知晓,并已告之皇后娘娘。”
“姑娘且安心等着,皇后娘娘会为姑娘做主的。”
“老身姓张,你可以喊我嬷嬷,这位是李嬷嬷。”
“明日,会有人牙子进府,姑娘可以挑几个侍候的人。”
“那是侯爷替姑娘安排的,会功夫的丫鬟,只为保证姑娘的安全。”
周玫:“……”
周玫脑子晕乎乎的,只觉得像在听天书。
这么好的事情,就这样落在她身上了吗?
自从爹娘死后,她连做梦都不敢做这样的美梦。
她和长信侯从未有过交集,无亲无故。
只凭一道赐婚圣旨,长信侯就把事情安排得这么般周全,怎么看,都有点不太合理。
正常来说,长信侯是应该怨她恨她的。
毕竟,以长信侯如今的权势地位,可娶顶级贵女,如今却被赐婚给她这个父母双亡,财产尽失的孤女,简直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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