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下来，周月就瘦了一大圈，脸上一点血色没有。
就连院子里的惨叫声都小了。
不是她被打习惯了，是她没力气，叫不动了，嗓子也哑了。
钱氏听见下人的汇报，忍了又忍，忍了又忍，终于忍不住了，有天去了周月的院子，然后就被她的样子吓了一大跳。
“我的月儿啊，你怎么，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钱氏质疑秋、叶两位嬷嬷故意折磨周月。
“两位嬷嬷到底是来教规矩的，还是来折磨人的？”
“这才几天时间？我儿就被折磨得去半条命，你们看看这脸色，再看看这忽然消瘦的身形……这还像是个健康的人吗？”
“难道到时，就让她顶着这个样子嫁给长信侯？”
秋嬷嬷脸一沉：“周夫人，你这是要怀疑老身？”
“老身在宫里，连公主都教过，还教不了你们周家一位小姐？”
“周小姐为什么会变成这副模样，夫人不妨问问她自已。”
“学了这么多天，哪一个动作做到位了？”
“自已规矩学不好，还赖教养不该管教？”
“那皇后娘娘把我们赐下来干什么？”
“我们这就回宫，禀明皇后娘娘，周小姐直接不要学规矩就是了，省得我们怎么教都教不会，夫人还心疼侄女，怪我们教不好。”
眼看秋、叶两位嬷嬷转身就要走，钱氏也慌了神。
她刚才真是急得头脑发懵，所以才敢对着两位嬷嬷大小声。
现在要是让两位嬷嬷就这么回去，周月这门婚事就别想要了，连带着整个周家，都会给皇后留下不好的印象。
钱氏忙道：“二位嬷嬷且慢。”
“我不是责怪二位嬷嬷教得不好，我是心疼侄女，所以说话的口气难免重了些，有冒犯的地方，我向两位嬷嬷赔罪。”
“我也是担心，这么下去，孩子坚持不住，到时起了反作用，反而不好，两位嬷嬷也不好向皇后娘娘交待，对不对？”
“所以我就想着，两位嬷嬷能不能换种方式教她？”
说到这里，钱氏像是想到什么似的，对秋、叶两位嬷嬷说道：“就像张、李两位嬷嬷教周玫一样，我看着也挺好。”
秋嬷嬷恨铁不成钢道：“夫人，两位小姐学的东西不一样，自然要求不一样。”
“我们来的时候，是不是就已经先讲过了，主要是教周小姐规矩，为她以后嫁进侯府做准备？”
“侯爷是在宫里长大的，以后进宫的机会非常多，作为侯爷未来的夫人，要是规矩没学到，到了宫里，可不是丢人这么简单。”
“而另一位周小姐，只是皇后娘娘看在长信侯未来夫人的份上，赐下的恩典，让她有机会跟着宫里的嬷嬷学一段时间。”
“但是这个学，要求是没有那么严格的。”
“夫人要是觉得，周月小姐也可以随意的学着，不考虑以后进宫失仪的问题，我们也可以像张、李两位嬷嬷一样教。”
“不过后续会出现任何不好的后果，我们都不负责。”
钱氏被她说得哑口无，好半天，才憋出一句：“这也太苦了。”
一直不怎么说话的叶嬷嬷说道：“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
“想成功，哪有不吃苦的？”
周月忽然道：“我要换人！我要换另外两位嬷嬷教我。”
秋嬷嬷不高兴道：“周小姐这是什么意思？意思是我和叶嬷嬷两人教得不好？”
周月摇头：“我没有说你们教得不好，我就觉得，你们的教导方式，可能不适合我，所以我想换两个来教。”
“你们刚来的时候不是说了，可以让我挑选的吗？”
叶嬷嬷问：“那你一开始为什么挑我们？”
周月：“我觉得你们的姓好听，秋和叶喊起来都很美，不像张和李，虽然也好听，但是姓这两个姓的人太多了，听起来很普通。”
这话把秋嬷嬷和叶嬷嬷都干沉默了。
秋嬷嬷：“行，既然这样，那我们四人就换一下。”
“让张嬷嬷和李嬷嬷过来教你，我们去教周玫小姐。”
叶嬷嬷更是道：“周玫小姐不用学这么多，我们教起来还轻松些。”
就这样，张、李两位嬷嬷和秋、叶两位嬷嬷换过来了。
周月以为张、李两位嬷嬷会更温和，没想到比秋、叶两位嬷嬷还严厉，一时间无比后悔，想再换回来，几位嬷嬷却是不肯了。
周月只能每天水深火热熬日子。
相比之下，周玫的日子可就好过多了。
两位嬷嬷当然不是什么都不教，而是教她一些重要东西。
礼仪方面自然是要学的，除此之外，两位嬷嬷教她高门外交。
和京中这些夫人该如何相处。
还把京中所有的关系网，谁家和谁家是姻亲，谁和谁是对头，谁谁谁又是哪一派的，全都让她熟记，全背下来。
两位嬷嬷还帮她调理身体，每天膳食都是嬷嬷开的食补方子，让厨房照着做。
一段时间下来，周玫被养回来了，脸色都变得好看起来。
钱氏见不得闺女受苦，催着周大人去见长信侯：“老爷给侯爷下张帖子，请侯爷过府，也好商议一下婚期，尽快婚礼办了吧。”
这门婚事毕竟是偷来的，周大人也怕夜长梦多，自然上紧。
顾长清再次来到周家。
面对周大人催促婚期，顾长清道：“婚期先不急着定。”
“定婚期之前，有些事情还是要先弄清楚。”
周大人心里生出不好的预感：“不知侯爷指的是何事？”
顾长清：“本侯听说，周姑娘父母离世前，给她留下一笔特别丰厚的遗产，明全都给周姑娘做嫁妆，可有此事？”
周大人张了张嘴，没敢否认：“有这回事。”
顾长清：“请问周大人，周姑娘那些嫁妆，现在何处？”
“本侯上回和周小姐出门，周小姐说，那些嫁妆和财产，都由周大人替她保管，说周姑娘结婚时，就交还？”
周大人只能点头：“是有这回事。”
顾长清：“那现在，周姑娘婚事已定，而且是皇上赐婚，周大人是不是该把这些嫁妆和财产，交还给周姑娘了？”
钱氏忙道：“我们没说不还，只是想等着她出嫁的时候送过去。”
顾长清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只看向周大人：“周大人不想还？”
周大人连连摆手：“没有没有，绝对没有这回事。”
“侯爷放心，侄女的财产，我肯定一分不少的还给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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