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分针已经指向了下午五点四十五分。
这已经是大大超出了医院规定的下班时间了。
温浅揉了揉有些酸涩的眼睛,准备开始整理桌子上的病历。
就在这时,诊室的木门却再次被轻轻推开了一条缝隙。
一个穿着破旧棉袄、满脸风霜的汉子有些局促地站在门口往里张望。
“温大夫,您这……还看病吗?”
汉子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祈求。
在他身后的走廊里,还扶着一个满头白发、疼得龇牙咧嘴的老太太。
“大兄弟,我们温大夫都已经下班了,你们明天早点来吧。”
门诊部的护士正走过来,有些无奈地劝阻着。
“护士同志,求求您了,我们是从三十里外的红旗大队赶过来的。”
那汉子急得眼眶通红,声音里甚至带上了一丝哭腔。
“我娘这腿疼得实在走不动路了,我们借了邻居家的板车,拉着她走了三个多小时才到这儿。”
“要是今天看不上,我们晚上在这镇上都没地方住,还得连夜把我娘拉回去。”
老太太靠在门框上,疼得直哼哼,额头上全是大汗。
温浅看着老太太那痛苦无助的模样,心里最柔软的地方不由得一软。
“让他们进来吧。”
温浅朝着门外扬了扬声,对护士说道。
“温大夫,您这都连续忙了一整天了,连口水都没顾上喝呢。”
护士有些心疼地走进来,小声地劝了一句。
“没事,大老远来一趟不容易,看完了再走,也不差这十分八分钟的。”
温浅朝着护士笑了笑,便对那大汉招了招手。
“谢谢温大夫,您真是活菩萨啊!”
大汉顿时喜出望外,连声对温浅道谢,小心翼翼地将老太太扶到了诊室里。
温浅俯下身,轻轻卷起老太太的裤腿,发现她的双侧膝关节已经严重变形,红肿得厉害。
“大娘,您这是严重的类风湿性关节炎,我先给您扎几针,缓解一下疼痛。”
温浅柔声安慰着老太太,手里已经快步取出了银针。
她的动作极快,下针又准又稳,几根银针迅速扎入了老太太膝盖周围的穴位。
随着银针的捻转,老太太原本紧皱的眉头慢慢舒展开来。
“真是不疼了,这针扎下去,热乎乎的,可舒服了。”
老太太惊奇地看着自己的腿,有些不敢置信地说道。
温浅笑了笑,静静地坐在一旁等待着留针的时间。
等把所有的针收回来,又给老太太开了药方,时间已经悄然指向了六点半。
温浅把钢笔帽套上,只觉得整个人累得连手指头都不想动弹了。
她有些疲惫地站起身,活动了一下酸痛的颈椎,听到关节发出轻微的声响。
明天可不能这样了,必须得注意控制一下时间才行。
温浅一边收拾着桌上的病历本,一边在心里暗暗地告诫着自己。
到了下班时间,得提前去走廊里跟等候的人说一声,看不过来的就让他们先回去,省得耽误大家的时间。
她把白大褂脱下来挂在墙上,换上了自己的呢子大衣。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