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吧,别老在角落里站着。”
温浅指了指旁边的空椅子。
“以后咱们待在一块儿的时间还长着呢,你得学着放松下来。”
“要是天天这么紧绷着,一天下来,身体非得累垮了不可。”
张桂兰连连点头,嘴里应着。
“哎,好,我知道了,温大夫。”
可她屁股刚挨着椅子的边缘,身子依然挺得笔直,双手规规矩矩地搭在膝盖上。
那副忐忑不安的模样,任谁看了都知道她心里有多紧张。
温浅心里很清楚张桂兰在顾虑什么。
这次分到中医科的三个实习生里,情况各有不同。
宋俊平是正规医学院毕业的本科生,底子最厚,毕业后直接就能分配工作。
而李爱国和张桂兰,甚至连行医资格证都还没考下来。
像她们这种没有正式编制和资格证的实习生,命运几乎全攥在带教老师手里。
如果带教老师觉得行,愿意在实习鉴定表上写几句好话,多给些上手的机会,那她们考证、转正的路就会顺畅得多。
可要是遇上个脾气古怪、不愿意真心教本事的老师,实习生可能一整年都在干打杂、扫地、倒水的活。
蹉跎个五六年都摸不到病人的脉,这种事在医院里并不少见。
张桂兰是个农村出来的姑娘,能得到这个实习机会已经是不易,她输不起。
温浅看着她那双因为常年干农活而有些粗糙的手,放缓了语气。
“桂兰,你的能力我昨天已经做了一个初步的评估。”
“我觉得你的中医基础知识很扎实,对药材的药性也记得很清楚。”
“所以你不用这么害怕我,我既然带了你,就会认真教你。”
听到这话,张桂兰猛地抬起头,眼里闪过一丝亮光。
温浅拉开抽屉,拿出一个崭新的红色塑料外皮笔记本,递到了张桂兰面前。
“拿着。”
张桂兰愣愣地接过本子。
“温大夫,这是……”
温浅微微一笑,靠在椅背上。
“今天开始,你跟着我接诊。”
“每来一个患者,我问诊、把脉之后,会把患者的症状和舌苔、脉象详细地说出来。”
“你不用急着说话,就坐在旁边,用你的笔记本,根据我说的症状,自己试着开一个方子。”
“写的时候,要把药名、剂量和煎药的方法都写清楚。”
“不懂的地方,或者拿不准的药,千万不要瞎填,直接空着就行。”
“每天下班前,我会把你的笔记本收上来,一个方子一个方子地给你批改,告诉你哪里开得好,哪里用药不当。”
“你看怎么样?”
张桂兰握着那个崭新的笔记本,激动的脸都有些红了。
她怎么也没想到,温浅不仅没有嫌弃她觉得她麻烦,反而一上来就给她这么具体的学习机会。
这可是开方子啊!
对于一个中医实习生来说,能跟着老师学习开方,简直是梦寐以求的事情。
“愿意!温大夫,我一万个愿意!”
张桂兰连连点头,声音里都带了些许颤音。
“我一定好好记,绝对不给您丢脸!”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