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大哥,还有嫂子……你们真的是打定了主意要去俺家?”
“嗯。”徐胜点头。
李晓梅紧咬着嘴唇道:“我爸脾气很大…我怕你们会过去受气。”
顾怀柔走过去,拉住她的手:
“你听我说,这世界上,哪有脾气特别大的人,更多的,只是不讲理而已。”
“讲不通道理咋办?”
“要是道理没有办法讲得通的话,那就换另外一种方式去讲述。”
顾怀柔面带微笑地说。
李晓梅愣愣地看着顾怀柔。
此时,李大娘端着一大盘子鸡蛋出来:
“你们三个别聊啦,快吃饭吧,得把肚子填饱,才有气积极跟人理论。”
“大娘,”顾怀柔娇嗔道,“哪里是什么吵架,我们那是去讲道理。”
在吃过早饭之后,徐胜开车,李晓梅就抱着她自己那一个破旧的包袱,小心翼翼地就坐在了后座上面。
顾怀柔坐在副驾驶。
“晓梅,你家在镇上哪儿?”
“在那东边的尽头,紧挨着卫生所的那一条小巷子内,”李晓梅小声地说着,“从街口朝着里面走进去,第三家。”
徐胜点头,发动了车子。
……
当抵达镇上时,太阳仅仅才刚刚攀升到东边房屋的屋脊顶端那里。
小镇之中的人们开始慢慢活动起来。
清晨时分,早点铺子那边正飘着那白色的雾气。
卖菜的人挑着担子朝着街上走去,街上到处都是人来人往的热闹景象。
吉普车子行驶到东头,李晓梅便指着前面那一条窄窄的巷子讲道:
“就在里头。”
徐胜将车子停靠在巷子的入口,随后便扭转过头朝着李晓梅的方向看去。
李晓梅的手在抖。
顾怀柔转过身来,朝着她说道:“妹子,你给咱带个路吧,嫂子我就跟着你。”
“嗯。”
三个人下了车,往巷子里走。
小巷存在着几户人家,在门口处有好几个老太太正坐着做纳鞋底儿。
当她们瞧见徐胜那一共三个人的时候,双眼都直直地盯着,动都不动了。
“哎,这是李家丫头回来了?”
“喂,那李家的小妮子,你不是被你爹给驱出去了?怎么又回到这儿来了?”
李晓梅低着头,脸涨得通红。
顾怀柔在旁边接话:
“婶子,我们就是来看望她爹的。”
那老太太一听,撇了撇嘴:
“她的爹?她的爹刚才还在嘟嘟囔囔,说要把她许配给邻镇的赵老光棍,来换取彩礼……”
李晓梅腾地一下抬起头:
“?!”
顾怀柔的脸色也变了。
“婶子,你说什么?换彩礼?”
“哎,这件事情,都传开了!”
一位老太太凑上前来,“听说李老汉昨天和赵家的中间人一同喝了好长一段时间的酒,已经商量确定了彩礼是三百块钱,明天就会把闺女送过去。”
李晓梅的脸瞬间就白了。
她的腿一软,差点儿没站住。
顾怀柔一把扶住她:
“妹子,你别慌。有嫂子在。”
徐胜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在八十年代初的时候,那乡下存在好多把自己家女儿当作牲口来售卖、
那三百块钱,可以把一个高三阶尖子生的整个人生给彻底毁掉。
“走。”徐胜的声音冷冷的,“进去。”
……
李家的门是虚掩着的。
李晓梅怯怯地推开门。
院落。
李老汉正蹲在那门槛抽着旱烟。
李晓梅的弟弟李小军在院子的角落蹲着,正在给鸡喂饲料。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