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推开门,撑起伞,把许家关在门后。
7点多钟,要是没下雨,还亮天呢。因为下雨了,天色暗了下来。
街上的行人也稀少了,没有几个,只有送外卖的电动车,在雨里飞驰而过。
我刚要穿过马路,一辆车子飞驰而来,车灯已经打开,有点刺眼。
车子缓缓停下了,看车牌号,就知道开车的人是谁。
我钻进老沈的车子,说:“谢谢你。”
老沈一边把车子拐过路过,一边说:“咋这么客气呢?”
我说:“客气点好,总比见面就掐架强吧?”
老沈不知道有没有听出我语气里的不友善。
老沈说:“咱们小区楼下,新开了一家火锅店,去尝尝。”
我说:“好啊,不过,你下次能不能提前,不用提前一天,就提前两个小时通知我?”
老沈唇边带了笑意,说:“就因为这个生气了?”
我说:“也不全是因为这个——”
老沈狐疑地侧头看我:“那还因为啥?”
我说:“别的不重要,下次你提前一会儿就好,我都吃上饭了,你说我不答应你吧,你这人工作这么忙,好不容易抽出点时间请我吃饭,我还破大盆端起来了,不太好,是不?
“我答应去吧,我都吃得差不多了,到了饭店,看到满桌的美食不能吃,就看你嘎巴嘴吃,你说我心里会是啥滋味?”
老沈笑了,说:“行,我记住了,下次请你吃饭,我提前吱声。”
小区楼下新开的这家火锅店,不错,我是说,水果区域的水果不错。
因为肉类我没吃,蔬菜吃了一点,我又吃了一盘水果拼盘。
吃饭的时候,窗外的雨就停了。
这雨像女人的眼泪,停一会儿,哭一会儿。
晚上回到家,因为吃得多,有点困了。
我去卫生间冲澡的时候,听到老沈在外面接电话。不知道这个电话说了什么,随后,老沈来敲浴室的门。
只听老沈说:“红啊,我有点事,出去一趟。”
我连忙问:“啥事儿?”
半天也没听到门外老沈的动静。
等我推开拉门,却只看到老沈走出门去的背影,还有咣当一声,关门的声音。
将近十点钟了,我不相信这个时间了,客户还来打扰老沈。
大哥也不会这个时间,让老沈出去的。
这个时间,敢厚着脸皮打扰老沈的,只能是他的前妻高凤琴。
我这么猜测,是有理由的。
老沈说他有点事,出去一趟。如果是客户找他,或者是大哥找他,他会直说的,免得我怀疑他去会女人。
但今天晚上,老沈说他“出去一趟”,没说什么事儿,也没说去会什么人。
那必是高凤琴无疑。
以前,跟老沈在一起的时候,我们俩说好了,他晚上不能超过十点回家。
但现在将近十点,他又出去了。什么意思?
就是说,他十点之前回来,十点之后他还可以再走啊?
什么逻辑啊?这不是明显的犯规吗?
想起昨天晚上他的晚归,我心里很不是滋味。
凭什么你晚上能出去,我就得在家守着这个空荡荡的房子啊?
你能走,我也走!
我从浴室出来,换上衣服,背上电脑包,抱着大乖下楼。
暗夜的街道上,偶尔有一辆车通过,但也是出租车。
我和大乖在空旷的街道上走着,道路两侧的街灯有点苍白。
回到家里,给大乖洗了脚丫,用吹风机吹干。
躺在床上,有点睡不着。打开电脑,找个电视剧看,渐渐地看困了。
夜里12点,关闭电脑睡觉前,老沈的微信里一动不动,没有一句话。
显然,他没有回家。
外面又下雨了,枕着雨声入眠,心情渐渐地安静下来,心里也渐渐地被雨滴淋得熨帖了。
人生,就是这样的,不可能一帆风顺。
我跟老沈在一起,要是快乐呢,就继续。要是不快乐,就按下暂停键。
费劲地去解释,去寻找真相,我嫌累,也犯不上。都是成年人了,合则来,不合则散。
我们没有经济来往,谁也不依赖谁。
清早,我起来收拾房间,榨豆浆,写作,遛狗。
要去早餐铺买素馅的包子时,老沈打来电话。我没接。
老沈发来微信,说:“你怎么不在家呢?大乖也抱走了?”
我回复老沈:“我生气了,你晚上出去,见前妻去了吧?我想歇一歇,你这几天别打扰我,等我想通了,自然会回去。”
老沈给我发来语音通话,我不想听他的声音。
他又给我发来一条语音,说:“她有点急事,我闺女回来了,我说过,我们没有事——”
我相信他们之间没有事。
但是,前妻占用了他本应该陪伴我的时间,这我很不爽。
我身边的男人,前妻一个电话就把他叫走了,甚至是,随时都能叫走他,那我在老沈的生活里,算个六饼啊?
我又给老沈发去一句话:“我想安静地生活!别打扰我!”
我用了两个感叹号,代表我的情绪。
老沈这回安静了。
我去许家上班,走了一路,心情渐渐地好一点。
到许家之后,发现打扫卫生的蒋云没来。
难道,她不干了?因为昨天妞妞打碎了赵老师的杯子,她被赵老师迁怒,训了一句,她就辞职了?
这小娘子气性也够大的!
我问老夫人:“大娘,蒋云怎么没来呢?”
老夫人说:“她跟小娟请假,好像是上午去给她儿子开家长会。”
哦,是这样啊。
我说:“那她下午来吗?”
老夫人说:“她说了,下午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