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昏的光从落地窗斜斜切进来,唐婉正对着厨房操作台上半凉的参汤发呆。
她听见铃声过去开门,看见苏韵站在门外,手里提着大包小包,脸上堆着笑。
\"唐姨,我来看看您。\"苏韵语气热络,好像只是隔了寻常三五天没见,\"这么久没来看您,我好想唐姨。\"
唐婉目瞪口呆。
苏韵已经侧身挤进门来,把那些包装精美的盒子往玄关柜上摞。
燕窝、虫草、一套价值不菲的瓷具,还有个珠宝品牌的袋子。
唐婉记得以前苏韵来家里从不用带东西,那时水萍和苏韵往来密切。
两人好得跟亲姐妹一般。
\"来就来,带这么多东西做什么。\"唐婉声音里都是疏离。
\"唐姨,你以前把我当亲闺女一般,那么长时间没有来看望你,我一直很过意不去。\"
苏韵自然不是惦记着唐婉,她目的是来考察一下江澄跟水萍有没有睡一个房间。
昨晚她翻来覆去,辗转反侧睡不着,脑海里不断浮现江澄压在水萍身上的样子。
苏韵往里走,高跟鞋在大理石地面上敲出清脆的声响。
客厅里,水萍正窝在沙发上看手机,听见声音抬起头,脸上微微有些惊讶。
江澄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看医书,听见苏韵的声音抬头,翻页的手指停顿下来。
苏韵走过去,在长沙发上坐下来,刚好隔着水萍与江澄相对。
茶几上摆着两杯茶,一杯在水萍手边,一杯在江澄手边,唐婉那杯还在厨房操作台上没端出来。
苏韵目光掠过那两个杯子,杯沿上有淡淡的口红印,是水萍的色号。
\"唐姨您坐呀,\"苏韵拍拍身边的沙发,\"我正好想跟您说说话。\"
唐婉只好坐下来。
她其实不知道该跟苏韵说什么。
唐婉以前是把苏韵当干女儿一样,可后来发生的那些事,让她对苏韵深深的失望。
再说她还隐隐担忧江澄和苏韵复婚,心里就更加排斥苏韵了。
可苏韵今天来得突然,态度又这样热情,反倒让她有些不不知所措。
正想着怎么开口,水萍放下手机,朝江澄那边侧了侧身。
\"阿澄,\"水萍的声音软下来,带着点撒娇的尾音,\"我指甲劈了。\"
她把手伸过去,拇指指甲边缘确实翘起来一小片。
江澄握住她的手看了看,从茶几抽屉里翻出一把小指甲锉,低头替她磨那处毛刺。
江澄的手指很长,动作很轻,水萍的掌心摊开搁在他膝上,粉色的指尖微微蜷着。
苏韵看着那只手。江澄的手她很熟悉,结婚五年,那双做过四年饭的手她再熟悉不过。
给两个女儿扎辫子的时候,替她剥螃蟹的时候,抚摸她的时候.......
现在那只手握着另一个女人的手指,指甲锉细细地磨过去,沙沙的声响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
\"疼吗?\"江澄问。
\"不疼。\"水萍笑了一下,偏头去看他,\"你轻点。\"
唐婉在旁边轻轻咳了一声。苏韵回过神来,端起茶几上那杯原本是江澄的茶喝了一口。茶凉了。
水萍抽回手,把指甲举到眼前看了看,满意地\"嗯\"了一声,然后忽然凑过去,在江澄脸颊上亲了一下。
很轻,几乎只是嘴唇碰了碰皮肤,发出极细小的一声\"啵\"。
苏韵握着茶杯的手指紧了一下,杯里的凉茶晃了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