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深,魔都西郊“听澜”会所的沉香木门无声滑开。
楚天提前到了一刻钟,此刻正坐在紫檀木太师椅上,面前是武夷岩茶。
听到脚步声,这位楚家的中流砥柱,朝门口那道身影微微欠身:“苏老,深夜叨扰,实在惶恐。”
苏翰摆摆手,深灰色中山装衬得人越发清癯。
他在主位落座,目光扫过楚天面前几乎未动的茶盏:“楚老弟这么急着见我,恐怕不是为了品茶。”
楚天重新坐下,亲手为苏翰斟茶,“苏老明鉴。实不相瞒,顾家那位小辈,已经把手伸到我楚家的祠堂里了。”
他顿了顿,指尖在杯沿轻轻一划,“顾文渊也太嚣张了,他千不该万不该,哎!”
苏翰眼皮微抬,没有接话。
楚天续道:“苏老,顾文渊今年二十八,行事却比许多老狐狸还毒。
他扶持楚涛上位,可谓是心思毒辣。
一旦楚涛坐稳了家主之位,楚家上下,便尽在顾文渊掌中,到时候苏家也难独善其身。”
沉香木燃烧的细烟在两人之间袅袅升起。
苏翰终于端起茶盏,啜了一口:“唇亡齿寒的道理,我自然懂。
不过楚老弟,你要知道,苏家在京城的根基虽厚,却也不会平白为旁人火中取栗。”
“顾家和苏家现在是合作关系!
顾家确实是一直觊觎着苏家,可至少目前为止,还是一片和谐。”
“得罪顾家,后果..............”
楚天暗自思忖:苏翰一向不是前怕狼后怕虎的人。
他做事一雷厉风行,只要利益够,根本不会给顾家面子。
再说顾家和苏家本来就是貌合神离。
不过要想打动苏翰,得拿出巨大的诚意。
楚天知道现在楚家已经到了危险的边缘地步。
他取出一份薄薄的文件,双手推到苏翰面前。
“苏老请看,这是两家建立战略合作关系的初步构想,您能看到的诚意。”
苏翰没有立刻翻开,看向楚天:“楚老弟,你孙儿楚轩的事,我也有所耳闻。
你今夜来,五分是为抗顾,五分是为救孙吧?”
楚天苦笑,一向沉稳的手掌在膝上微微蜷紧:“苏老明鉴。
小轩什么品性我最清楚。
如今陷在里头,我动用了能动用的所有人脉,却无济于事。
顾家背景逆天,能从顾文渊设的局里捞出人的,只有您苏老。”
苏翰这才翻开那份文件。
第一页写着“关于楚苏两家在新能源领域全面合作的框架协议”,墨迹新干,显然是近日亲笔拟就。
窗外没有风,会所里的空气凝滞如琥珀。苏翰读得很慢,每一页都停留良久。
楚天在苏翰翻到第二页时开口,“楚家同意将东海风力发电项目的百分之四十九股权,以评估价七成转让给苏氏集团旗下子公司。
东海那个项目,总装机容量足够供应整个金陵的民用用电。
楚家在那里投入了几百亿,这百分之四十九的股权让出来,每年能让苏氏净增至少五十亿的现金流。”
苏翰指尖点在那行数字上:“七成评估价,楚老弟这是在割肉。”
“肉割得值,就不算疼。”楚天续道,“楚家将开放旗下三家锂矿的优先采购权给苏家,期限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