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萍的笑声便戛然而止,变成了一声极轻的哼鸣。
唐婉透过厨房的玻璃隔断往外看。
江澄正低头凑在水萍耳边,嘴唇几乎贴着她的耳廓。
水萍缩着脖子躲,却被他揽着腰拉回来,两个人额头抵着额头,鼻尖碰着鼻尖,不知道在说什么悄悄话。
阳光落在他们身上,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又长又近,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
唐婉转过身继续洗碗,嘴角的弧度怎么也压不下去。
她想起很多年前,水萍还小的时候,有一次发烧,烧到四十度。
她抱着女儿在医院坐了一整夜。
那时候她想,只要女儿健康平安就好。
后来水家生意越做越大,水萍大学毕业以后,整天忙着工作,她又想,只要女儿开心就好。
如今她亲眼看见了:江澄对女儿,不只是好。
那是一种融入骨血里的在意,是把她放在心尖上、时时刻刻都惦记着的珍重。
水萍在他身边,整个人都是舒展的、明亮的、柔软的,像一朵被阳光和雨露滋养得恰到好处的花。
唐婉把碗沥干,擦干净手,走出厨房。
水萍正靠在江澄肩上,手里拿着手机在翻什么。
江澄的下巴搁在她头顶,手指绕着她一缕头发玩。
听见脚步声,两个人同时抬头看过来,脸上都带着笑。
“妈,”水萍坐直了,“你下午有事吗?没事的话我们陪你去逛街。”
唐婉摇摇头:“你们俩去吧,我下午约了人喝茶。”
她顿了顿,又说,“江澄,晚上你做饭吗?我想吃你上次做的那个红烧肉。”
江澄笑着点头:“好,我下午去买菜,晚上做。”
唐婉看着他那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心里越来越满意,江澄没有因为变得优秀,就目空一切。
她走过去,在水萍身边坐下,伸手理了理女儿鬓角那缕碎发,轻声说:“萍萍,你眼光很好。”
水萍的眼眶忽然红了,她吸了吸鼻子,把脸埋进唐婉肩头,闷声说:“妈......”
唐婉拍拍她的背,像小时候哄她睡觉那样。
江澄在旁边安静地坐着,伸手把茶几上那杯温水往水萍手边又推了推。
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把三个人笼在一片暖融融的光里。
唐婉看着对面墙上一幅水萍小时候画的画。
画上是三个小人手拉手,歪歪扭扭的,涂着乱七八糟的颜色。
那是水萍三岁时画的,画的是爸爸妈妈和她自已。
被楚家赶出来以后,这幅画被唐婉收进箱底。
后来水萍把这幅画找出来,裱好挂在了墙上。
“小澄,”唐婉说,“这幅画,是萍萍三岁那年画的。”
江澄抬头看了一眼那幅画,又低头看了看怀里眼圈红红的水萍,轻声说:“我知道,她跟我说过。”
唐婉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水萍从她肩头抬起头来,鼻尖红红的,眼睛亮亮的。
“妈,”她说,“我很幸福。”
唐婉摸摸她的头,也笑了:“妈看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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