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悠然听得心里一紧,指尖在他掌心里不自觉地蜷了一下。
沈容与感觉到了她那一瞬的僵硬,没有松开她的手,反而将手指合拢了些,像是要把那句话里透出的凉意替她挡一挡。
他的眼睛直直望向她,见她还是那副半懂不懂的模样,抿了一下唇,终于将最后一句话说了出来。
“二妹妹会是一辈子的宠妃。她不会有自已的子嗣。”
谢悠然猛地睁大了眼,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定住了。
她盯着沈容与看了很久,嘴唇翕动了几下,才发出一句带着颤的声音:“这、这、这……二妹妹知道吗?”
沈容与没有直接回答她。
他垂下眼帘,手指在她的手背上轻轻抚了一下,像是在替她把那股震惊缓缓压平。
“身为沈家的女儿,自小受先生的教导,她不会不明白她嫁给皇太孙意味着什么。她比谁都清楚。”
沈容与后来有专门查过。
冬猎场上他曾遥遥地见到二妹妹将侍卫打扮的皇太孙从马上踹下来。
那时她可能不知情,不知道他的身份,不然也不敢做出那样的举动。
可后来的事一件一件叠上来,就没法再用“不知情”来搪塞了。
年前腊月里,谢悠然带府上姑娘出去那一次,二妹妹和赵崇安在街上相遇。
下午在戏楼听戏,包间相邻,隔着一道薄薄的板壁。
两折戏的工夫,是整个下午的陪伴。
再后来就是过年进宫那日。
阖府女眷按例进宫朝贺,沈清辞那簪子做工极细。
他心里清楚,若冬猎场上是无心,街上偶遇是巧合,茶楼里听戏是凑巧,那支簪子呢?
什么巧合能让一枚内务府制造的簪子戴到沈家二姑娘的头上?
她知道对方的身份,可她还是接了,还是去了,后来两人还有诸多的书信来往。
他没有生气,甚至谈不上失望。
他只是觉得,既然二妹妹敢迈出这一步,那么从迈出去那一日起,她就已经选好了往后的路。
往后宫里是什么光景、那位子上要坐稳需要付出什么代价。
她既然在踏出去之前就已经知道前方是什么,那就应该做好了准备,自已走到底。
沈家给了她体面,给了她德妃的位份,可旁的,谁也替不了她。
谢悠然坐在灯下,手里捧着那盏已经半凉的茶,眼前却还晃着沈容与方才那句话的影子。
“二妹妹会是一辈子的宠妃,她不会有自已的子嗣。”
她心里凉了半截。
之前和他提起张峰的事时,她还能硬着头皮把那些话圆回来。
好在沈家祭祀那日她做噩梦的事是他亲眼所见,她满身冷汗从梦里醒过来时整个人都是抖的。
所以对于她用“梦见”来解释那些她本不该知道的事,他倒是没有深究。
竹雪苑假山后头那间密室,她原本打算过一段时间找个合适的时机告诉他的。
可今晚听了沈清辞的事,她忽然觉得,她开不了这个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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