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目光从那些物件上一一扫过去,最后停在中间那一层的一尊观音坐莲上。
观音像普通并不出众,垂目端坐,身侧立着一童子一童女,神态天真,做工精细。
张敏芝走上前去,伸出手,指尖落在童女身上,轻轻转动了一下。
童女的身子微微旋了半圈,将面相转向了观音。
只听多宝阁后头传来一声极轻的“咔嗒”响,整面多宝阁缓缓向后旋开,露出后面一扇窄门。
张敏芝侧身闪了进去,反手将门合上。
多宝阁在她身后无声地转回了原位,从外面看,什么痕迹也看不出来。
密室不大,只容得下一张桌案、一把椅子,还有靠墙放着几只木箱。
桌案上干干净净的,一盏油灯搁在角落。
张敏芝摸出火折子点亮了灯,昏黄的光晕在狭小的空间里铺开来,照亮了案上码放得整整齐齐的一摞文书和信件。
她坐下来,伸手拿起最上面的一本册子,翻开看了起来。
越看,她的心跳就越快。
她从前在张府生活了那么多年,自以为对那个家了如指掌。
可此刻她才知道,父亲的亲生女儿,竟只有她一人。
不,准确地说,父亲的亲生孩子,只有母亲所出的。
她也是直到今日才知道,张家所有庶出的子女,生母是谁,册子里都一一登记在册,这些人她也是知道的。
可后边登记的父亲名字,却让她浑身发冷。
竟然全都不是父亲的孩子。
册子里详细地记录了每一个庶子庶女的生父是谁,是什么人,做什么事。
那些人有的在军中,有的在地方,有的是父亲的幕僚,有的是张家养的暗卫。
她一行一行地看下去,手指捏着纸页的边缘,越来越紧。
所有庶子当中,父亲最看重、经常派出去出任务的有两个——十六,张峰,和十七,张扬。
她翻到张峰那一页。
上面写着:张峰,生父雷烈。雷烈掌管张家暗卫营,选拔、培养、到最后能出任务的人,都是他的手笔。
而张峰和张扬的名字,也被登记在暗卫营的名册之中。
这意味着,他们从一开始就是父亲手里的刀。
张敏芝又往下看,雷烈的名字旁边用朱笔批了一行小字:冬猎场上刺杀皇太孙,失败后死亡。
她的目光在那行字上停住了。
冬猎场。她忽然想起来,那一天她记得很清楚。
因为她平时使唤张峰去办一件小事,他经常当作没听见,转身就走了。
所以他的生母去世的日子,她记得。
此刻她看着册子上的记录,雷烈死在同一日,张峰的亲生父母,在同一个日子里死干净了。
接着往后翻,她看到了张扬的那一页。
张扬的生父是孙煜,举人出身,惠香书院的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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