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他怀里抬起头,目光直直地看向他:“所以这事,沈家既不插手,也不会阻拦,是吗?”
沈容与低头看着她,眼底有一丝极淡的笑意化开,伸手摸了摸她的发顶:“夫人果然聪慧过人。”
谢悠然瞪了他一眼,没有让他把话题岔开,接着问道:“那周王和张恪当时被张峰斩杀于阵前,肯定当时有很多后招没用上。张恪旧部也会有许多人,那些人会怎么样?”
沈容与松开她,端起手边的茶盏慢慢喝了一口,这才不紧不慢地道。
“张恪旧部必定还有许多像孙夫子这样的人,或者比他更厉害的人。
昨日给刑部施压、拖延抄家的世家就有三个。一个世家,人数众多,不能保证人人都是一条心,其中或许有人与张恪在暗中有往来。
如今东窗事发,他们害怕右相府里抄出什么东西来,便都求到了主家面前。
主家虽会出手相救,但事后定然也会按族规处置。
张恪已死,其他诸如孙夫子这样的幕僚群龙无首,失了庇佑的人,慢慢就会攀附其他人,或者就此没落,被新的人慢慢替换掉。”
谢悠然听他说完,沉默了一会儿,低声问了一句:“那皇上是不准备追究了吗?”
沈容与摇了摇头:“皇上想追究,也需得他掌权之后徐徐图之。”
他说完便看着她的脸。
烛火映在她的侧脸上,她的眉眼比半年前刚嫁进来时长开了些,下巴尖了些,可那双眼睛还是亮堂堂的。
他们成亲不过半载光阴,起初她是个活泼娇憨的姑娘。
在每个他晚归的夜晚,她总坐在窗前看书,见他回来便起身迎来,接过他解下的披风,温声张罗着丫头们上晚膳,目光灵动。
他在人前是风光霁月的小沈大人,回了竹雪苑有那样一盏灯等着他。
自冬猎归来之后,他慢慢将朝堂之事也告知她些许,小丫头的心思便重了不少。
洗漱过后两人躺在床上,他将她揽入怀中,手臂环在她腰侧。
夜里安安静静的,窗外只有风声。
他感觉到怀里的人呼吸并不平稳,过了一会儿,他低声道:“你最近有心事?”
谢悠然在他怀里动了动,抬起头来看他。
果然什么事都瞒不住他。
她犹豫了一下,伸手搂住了他的脖子,声音闷闷的,带着些小心翼翼的试探。
“夫君,我现已有身孕,不好行房事,祖母可会给你纳妾?”
她说完之后想了想又接着说,声音低落了少许。
“昨日你带我看了沈家族谱,我有些关于世家的疑问,今日去问了董嬷嬷。
她给我讲解了许多,说正妻有孕时,贤惠的妻子会给丈夫准备妾室通房。”
她话说到这里,眼睛直直地看着他,没有往下再说。
沈容与看着她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心里失笑。
就她这满脸的醋意,仿佛他敢开口说要纳妾,她就敢立马把他踹下床的架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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