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举子,谁能保证一定能考中?考到年过半百的人比比皆是,瑶瑶要跟着熬多少年才能熬出头?
再说,既是旁支,银钱必定不充裕,到时候瑶瑶的嫁妆就要和她娘一样,拿出来贴补家用。你妹妹的日子,现在过得苦啊。”
沈重山无奈,看着母亲:“娘,你准备怎么办?”
他嘴上问着,心里却已经提了一口气。
他太了解自已的母亲了,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接下来要说的话必定不是小事。
老太太若是只想让外甥女嫁个举子,方才那一番话就不会说得这么曲折。
她一定是心里已经有了主意,而且这个主意,八成跟他有关。
老太太按了按眼角,像是在擦泪,又像是在斟酌措辞。
“我也就是心疼你妹妹的日子过得不太平。实话不瞒着你说,我动了想让瑶瑶给容与做平妻的念头。”
沈重山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他嘴唇抿成一条线,放在膝上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
若是在这个时候给儿子塞一个平妻进门,那成什么了?
容与才成亲多久?谢氏还怀着身孕。
更何况,平妻是什么?
说是平妻,终究低正妻一头,说出去不好听,做起来更难堪。
瑶瑶是他的亲外甥女,若是给容与做平妻,他沈重山成什么人了?
他当年就是因为老太太硬塞姨娘,差点背上大不孝的名声。
若是如今再让儿子走他的老路,林氏还不跟他闹翻天?
老太太说完便看着他的脸色,见他那副模样,也没有吊太久,紧接着又开了口。
“瑶瑶是你的亲外甥女,给容与做妾那真是把她踩到了泥里了。
更何况林氏必然不会同意,到时候她少不得要跟你吵闹一番。
所以娘想来想去,将瑶瑶许给了你二弟的长子文渊。”
沈重山刚刚真的头皮发麻,背上沁出了一层薄汗。
如今听得母亲这样说,心里那块石头“咚”的一声落了地,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他缓了缓神,语气里带着几分由衷地赞同:“母亲考虑得周全,文渊那孩子也是不错的。”
老太太语气缓和了许多,靠回引枕上:“我想着也是。将来瑶瑶进了门,好歹是二房的当家主母。
刚刚也将老二和老二家的叫过来了,老二两口子都同意了。
明日请了你五婶过来做个媒人,交换庚帖,这门婚事也算是定下来了。”
沈重山看着母亲,点了点头:“既如此,也是喜事一桩。”
老太太看着沈重山,又叹了口气,那口气叹得比方才更长。
“老大,你也知道你二弟妹一心想给文渊找一个贵女。二房子女多,银钱就紧张,让她同意娶瑶瑶进门,多少她心里还是有些憋屈的。”
这事沈重山是知道的。
周氏一直想给文渊找个家世好、嫁妆多的高门贵女,这些年一直挑来挑去,挑得满京城都知道二房在相看长媳。
老太太又开口道:“老二家的知道瑶瑶必定没有什么嫁妆,就不想出太多银子的聘礼,都闹到要卖产业了。
我这一问才知道,今年的春衫,林氏还是只做了大房和松鹤堂的。
二房三房主子下人,一个都没做。二房光是做春衫就要去了一千两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