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明明是一件好事,顾君瑶的事解决了,家里太平了,他待她也好,可她鼻子一酸,眼泪就浮了上来,怎么也压不住。
这种有人护着的感觉真的很好。
前世在谢家,她是被拿去冲喜的棋子。
今生嫁进沈家,她原本也是揣着一肚子算计来的。
可偏偏这个人,不声不响地就把她最头疼的麻烦处理了,连让她操心的机会都没留。
可他越是好,她就害怕自己陷得越深。
她看着林氏,有时候就像看着一面镜子。
林氏爱沈重山,爱了一辈子,所以忍了一辈子。
老太太的刁难、二房三房的算计、沈家那些没完没了的烂账,林氏全咽了下去,因为她心疼那个男人。
她害怕自己会变成第二个林氏。
她害怕交出真心,也害怕真心被辜负。
可她更怕的是,她发现自己已经在往那条路上走了。
他这么好,她真的太喜欢了,喜欢到不敢细想。
沈容与发觉到有些不对劲,伸手将她的头从胸口抬了起来。
借着屋里昏暗的烛光,他看见她眼眶红红的,睫毛上挂着一点水光,那点湿意让她的眼睛比平时更亮。
他眉头微微蹙了一下,伸出手指,一点一点地替她抹去眼角的泪,动作很轻,指腹在她眼下慢慢蹭过去,像是怕用力了会弄疼她。
“怎么还哭了?”
谢悠然被他这么一问,眼泪反而更收不住了。
她又猛地将头埋进他的胸口,把脸整个藏起来,声音闷闷地从他衣料里透出来,带着鼻音。
“我害怕有一天你不对我这么好了,我会很难受。”
沈容与的手停在她后背上,顿了一瞬。
然后他轻轻拍着她的背,一下一下,节奏很稳,像哄一个受了惊的孩子。
他没有追问她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念头,也没有说那些“你想多了”的宽慰话,只是低低地应了一句:“不会的。”
他不知她为何总是会没有安全感,甚至一直在害怕失去。
从她嫁进来的第一日起,她就像一只随时准备跳开的雀儿,明明落了枝,爪下却始终留着一分力。
他从前只当她是刚嫁进来、不熟悉,日子久了便好了。
可如今她肚子都显了,那股紧绷劲儿还在,时不时就要冒出来一回。
他没有再往下问,只是将手臂收得更紧了些,把她整个拢在怀里,下巴轻轻搁在她的发顶上。
谢悠然贴着他的胸口,听着他的心跳,一下一下的,很稳,也很近。
她没有再说话,眼泪慢慢收了回去,可心里头那个念头却还没有散。
她怕自己太喜欢他了,喜欢到有一天他若是不好了,她会连骨头都抽掉。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