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色当场就沉了下来,劈头盖脸地将沈宜慧骂了一顿。
骂她差点把顾家最后一条路给堵死了。
不过幸好没有得罪那尊煞神。
顾延安如今算是知道了,沈容与可不是他父亲沈重山。
沈重山顾念亲情、讲规矩、留余地,可沈容与下手的时候没有什么顾忌。
年纪轻轻坐到那个位置上,心思手腕都是一等一的,若是他们真的惹怒了他,绝对没有好果子吃。
如今女儿嫁给二房倒是正合适,不近不远。
既和沈家绑在了一处,又不至于凑到大房跟前惹人嫌,往后有些小事还是能求求情的。
所以沈宜慧今日来沈家,心情原本是松快的。
女儿亲事定了,夫君官位稳了,她这个做姑奶奶的在娘家腰杆也硬了几分。
可她看见容清还敢从荷香院里出来,沿着回廊往花厅那边走。
沈宜慧就气不打一处来。
当初若不是容姨娘在她耳边暗示,她怎么会昏了头想把女儿塞进容与的后院?
一个姨娘敢拿她当枪使,借她的手撕开大房那道口子。
她沈宜慧是沈家嫁出去的女儿,是老太太亲生的,容姨娘一个妾室,竟敢这样算计她。
沈宜慧站在廊下,看着容姨娘远远走过来的身影,手指捏紧了帕子,嘴角那点笑意冷了下去。
可是沈宜慧也知道,当初容姨娘什么都没有说,她根本拿不到容姨娘的任何把柄。
那点暗示藏在闲话里,那点撺掇裹在体面下。
就算她今天当着满府人的面把容姨娘骂一顿,容姨娘只要装出一副委屈的模样,旁人只会觉得是她沈宜慧不识好人心。
容姨娘远远地看见了沈宜慧,脚步慢了一拍,随即脸上便挂上了一副得体的笑意,走上前来,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大姑奶奶回来了。”
沈宜慧站了片刻,低头看着她。
容姨娘低眉顺眼地立在那里,姿态放得极低,像是全然忘了那些日子她是怎么在她耳边递话的。
沈宜慧忽然觉得有些可笑。
她没有叫她起来,也没有说什么重话,只是看着她那张温顺的脸,慢慢开口:“你这么厉害,现在怎么还是个不受宠的妾。”
这句话轻飘飘的,可每一个字都像针尖一样扎在容姨娘脸上。
容姨娘行着礼的身子僵了一瞬,脸上的笑意凝住了。
沈宜慧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裙摆拂过廊下的青砖,脚步不紧不慢,像是方才只是随口说了一句闲话。
容清站在原地,直到沈宜慧的身影消失在回廊拐角,才慢慢直起身来。
她手里的帕子已经被绞得变了形,丝线崩出了几道毛边,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里。
她面上还是那副温顺的样子,可眼底已经红了一圈。
为什么。
为什么偏偏在这个关头,先帝突然驾崩,新帝接着登基。
哪怕再迟一个月的时间,哪怕只迟一个月,沈宜慧必定已经按照她预想的路走去了。
她等了这么多年,好容易等到一个能借力的机会,眼看着就要成了,却被一场宫变彻底翻了盘。
沈宜慧一遭翻了身,顾君瑶的亲事定了二房,她反而遭到了反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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