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家嫡长子的婚事,京中多少高门贵女排着队等着。
她这辈子连边都够不着。
她低头看了一眼两个人交握的手,他的手指修长,包着她的手,掌心是温热的。
她慢慢将手指收紧了半分,像是要把这份暖意攥牢。
等他们从竹雪苑中走出来的时候,今日的宾客已经来了大半。
中午的宴席也备得差不多了,比较亲近的姻亲和族人都已经入席。
谢悠然和沈容与走到人多的地方,手便已经分开了,只是依然并肩前行,步调一致。
不少人都看见了两人一同出来的模样。
沈容与微微侧着身子,脚步放得比平日慢了许多,谢悠然一手扶着腰,走得稳稳的,两人之间隔了半步的距离,可那半步里透出来的默契,比什么话都明白。
谢悠然这会儿出来,时辰已经不早了。
她今日本就不准备在外头多待,只打算等到吃中饭的时候再出来,在席面上露个面、聊几句,就回去歇着。
她如今月份大了,站久了腰酸,坐久了也累,能撑到这会儿已经是看在三房大喜的份上。
今日主要操持的人是苏氏,里里外外都是她在张罗,林氏也就在旁边帮忙招呼一些女眷。
见儿媳出来了,自然而然地准备将她带在身边。
林氏这几日一直提着心,今日这种人多眼杂的场合,她更是寸步不离地盯着谢悠然,生怕出什么岔子。
花厅中,女眷席面都已经安排好了。
容姨娘作为妾室,自然也是和沈家的妾坐在一起。
这种热闹的日子,她们这些妾室也是能出来露个面的,吃吃酒,听听戏,凑一凑热闹。
今天容姨娘坐在三房的胡姨娘旁边。
胡姨娘是苏氏的陪嫁丫头,也是苏家的家生子,老娘爹一家几口都还在苏家当差。
如今就算她成了三爷的姨娘,对苏氏也还是最忠心的人,事事以苏氏为先,从不越矩。
方才沈容与携谢悠然远远而来的时候,容姨娘就看着那一对璧人发呆。
在聊得热闹的一群人中,那两个人走在一处,一个清俊端方,一个温婉沉静,自然是惹人注目的。
胡姨娘就坐在她旁边,自然第一个注意到了她的目光,顺着她的视线一起看了过去。
容姨娘这才回过神来,像是被人撞破了什么似的,对着胡姨娘笑了笑,端起酒盏道:“大公子和少夫人真是一对璧人,夫妻恩爱,琴瑟和鸣。”
胡姨娘自然知道沈家大房是什么情况。
容姨娘是老爷的妾,大公子是嫡长子,嫡庶之间隔着什么,她心里门清。
她只是笑笑,并不接话,低头喝了一口果酒。
容姨娘也喝了一口酒,随后看向胡姨娘,像是没话找话说缓解尴尬地随口一问:“今日去迎亲的都有哪些沈家公子?”
胡姨娘不疑有他,便将去迎亲的人一个一个说了。
谁家的公子、哪一房的兄弟、还有几位族中的旁支子弟。
容姨娘听完,感慨了半晌,手里捏着酒盏,目光又飘向花厅外头。
“沈家族中人才辈出,最有才华的还是当属大公子。不仅是长房嫡子,生得还俊朗,如今二十岁的正三品,还是状元郎,无论走到哪里都引人注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