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桃的话音刚落,老太太身子就晃了晃。
沈重山扶着她的另一只手,声音放低了:“母亲今日心神不宁,儿子现在派人过去看看,等看完回来跟您禀报。”
老太太稳住了身形,摇了摇头:“不用。老身要亲自去看。”
她说这话时,腰背挺着,声音虽不高,却不容人劝。
李嬷嬷想说什么,看了看老太太的脸色,把话咽了回去。
小桃无措地站在一旁,看看老太太,又看看沈容与。
沈容与朝她微微点了点头,出声安抚:“无事,你先下去吧。”
小桃如蒙大赦,行了一礼退了出去。
老太太已经率先出了门。
她走得不算快,可步子很稳,李嬷嬷搀着她,一路往竹雪苑走去。
沈重山扶在另一边,脚步跟着老太太的节奏,不敢快也不敢慢。
林氏落在后头,回头看了看向沈华菁和云姨娘,又看向春桃:“你带姑奶奶还有云姨娘去偏厅收拾一番,休息片刻。”
春桃应了声,上前去扶沈华菁。
沈华菁还坐在椅子上,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似的,由着春桃半扶半架着往偏厅去。
云姨娘跟在后面,走两步回头看一眼。
林氏最后走到了沈宴霆面前。
沈宴霆站在那里,脸色还白着,眼眶也红着,可人已经不像方才那样发抖了。
林氏看着他,语气放缓了些:“宴霆,你如今已经十五,身上有秀才功名,遇事当沉稳。
无论你是沈家的庶子,还是徐家的嫡子,总归是有血脉亲情在。
这些年亏欠你的,沈家会弥补。你先休息片刻,待会儿晚一些时间,会让人去请了二姑爷登门。你先有个心里准备。”
沈宴霆对着林氏行了一礼,声音还有些哑,却已经稳住了:“儿子知道了。”
林氏点了点头,没再多说,带着李嬷嬷也一路往竹雪苑去了。
老太太刚刚赶到竹雪苑,就听到一声声砸锁的声音。
“咣——咣——咣——”铁锤砸在铜锁上,一声接一声,闷闷的。
周氏和苏氏两人都站在假山旁边,周氏伸着脖子往里看,苏氏抱着胳膊站在稍远些的地方,两个人都没说话,只盯着那黑洞洞的入口。
就在这时,下边传来一阵响动,一个家丁的声音从地下传上来,带着回音:“砸开了!”
周氏还没来得及激动,一转眼就看到了老太太过来了。
老太太走在最前头,李嬷嬷搀着一只手,沈重山扶在另一边,林氏落在后头几步。
老太太的步子不快,可每一步都踩得稳,脸色沉得像要下雨。
“娘,你怎么过来了?”周氏迎上去两步,脸上的笑有些僵。
假山地下密室的人已经从下边出来了,先出来的是个家丁,见老太太站在外头,吓得赶紧垂手站到一边。
后头又跟着出来两个婆子,一样灰头土脸的,都不敢抬头。
老太太看着这些下人,沉声道:“所有人都出去。”
声音不高,可没有一个字是商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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