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扶着李嬷嬷的手,站了片刻,才把这口气慢慢顺下去,随即抬脚往假山那边走。
老太太先下去了,紧接着沈家的几位主子都跟了下去。
密室里已经点上了几盏灯,都是方才周氏让人点的,如今照得满室明亮。
众人一进去,映入眼帘的就是架子上一盒盒的锦盒,还有地上放着的一箱箱大箱子。
摆得整整齐齐,落着薄薄一层灰,看得出有些年头没人动过了。
老太太走到最前边的书架前,伸手取下最上头的一个锦盒。
锦盒不大,楠木的,边角包着铜皮,她打开盖子,里面放着一摞书籍。
她伸手拿出一本,翻开看了一眼,整个手就抖了起来。
那是沈家先辈存留下来的孤本,还有手稿。
纸页泛黄,可字迹清清楚楚,一页一页,都是沈家几代人一笔一笔传下来的。
有一本她认得,是沈家老太爷的祖父手抄的经义,页边还有批注,蝇头小楷,墨色已经淡了,可每个字都还在。
这是沈家传家的东西,是沈家百年基业的根。
老太太捧着那本书,手指在封皮上摩挲了两下,嘴唇哆嗦着,半天没说出话来。
几位沈老爷倒没有急着上手翻看。
只看着一屋子的摆设,就知道这里存放的东西不少。
沈重山站在架子前,负着手,一本一本地看过去,脸色越来越沉。
沈峻岳和沈清澜站在后头,目光从架子上移到地上的箱子上,又移回去,谁也没先开口。
而周氏对于那些架子上的锦盒就不那么关注了。
多少一些书籍字画之类的,又不能吃又不能穿,放在地上落灰的东西。
她反而更关注地上那些大箱子。
她走到最边上,弯下腰,直接掀开了箱盖。
里面是白花花的银子。一锭一锭码得整整齐齐,锭面上还带着官铸的印记,在灯下泛着柔白的光。
周氏的呼吸都停了一下。
她接着一路掀开过去——第二箱是金子,金锭子大小不一,有的成色足,有的是旧年的成色。
第三箱是银子,比第一箱还满。
第四箱是各种器具摆件,玉的、瓷的、铜的、漆的,件件都是精品。
有一尊白玉观音像,那玉质润得灯下都能照出手影来。
还有一箱是字画,轴头都包着锦缎,一看就不是寻常物件。
周氏忍不住一声声赞叹,嘴里啧啧有声:“这也太精致了,这玉,这成色……我库房里都没有这么多好东西。”
苏氏也凑过去,跟她一起查看那些物件器具,两个人一箱一箱地翻,越翻眼睛越亮。
老太太每看一眼东西,脸色就白一分。
架子上的孤本、手稿、字画,全部都是沈家的根基,是沈家百年基业,无法用银钱来衡量的。
是沈家嫡长子需要一代代传承下去的东西。
这些全部都该是她儿重山的。
可如今这些东西全部都在了这间密室中。
他是准备留给老四的?
密室里点着几盏灯,照得通明。
她看着那些物件,红了眼眶。
这许多东西她都见过。
这些东西大多都是当年老太爷败家败掉的,为了养在府外的外室温婉柔,府里的东西流水一般地送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