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记住我说的话,真到了过不去的坎,一定要回来求救。”
沈清辞整个人都有些颤抖,她看着云姨娘的眼睛,那里头没有半分玩笑的意思。
让沈家助她一次?
沈家不需要全力助她,只需要在关键的时刻替她争取一下,后位就能是她的。
她指尖攥着袖口,用力到指节发白,声音都有些不稳:“姨娘之前怎么从未提起过?”
云姨娘伸手替她理了理鬓角的头发,动作又轻又慢,像是在安抚一只受了惊的小兽。
“你好好地活着,姨娘提了做什么?关键时刻能救命的东西不能随便用,要沉住气。
你现在年纪还小,等再大一些,总能知道自己最想要什么。”
沈清辞从云姨娘这边出来的时候,日光已经升高了,照在回廊的青砖地面上暖融融的。
她一路走回芙蓉斋,推门进去在窗前坐了很久,目光落在窗外那棵刚抽了新芽的树上一动不动的。
从前她觉得自己身后空无一人,像浮萍一样飘在水面上,风一吹就不知道要漂到哪里去。
可如今她知道,她的姨娘站在她身后,姨娘手里还握着一样能替她挡一次灾的东西。
她心里那个一直悬着的、空荡荡的角落,像被什么东西填了一点进去。
虽然只有一次,可一次也是落在实处的。
她的手指慢慢攥紧了袖口,又慢慢松开。
云姨娘送女儿走后,她就在廊下那张竹椅上坐了下来,初春的风从院墙上头吹过来,还带着几分料峭的寒意,吹得她肩上的披帛微微拂动。
她靠在那里,望着院门口的方向。
她就生了这一个女儿。
从泥腿子的女儿到高门大户的庶女,她用了一辈子把女儿往上送了一步。
如今女儿要进宫了,从高门庶女到四妃之首,她这当娘的能做的已经做完了,剩下的是女儿自己的路了。
她虽然读书少,可在后宅里活了这么多年,有些事情不用人教她也看得明白。
女儿在宫中最终的归宿,最好的路是生女儿。
皇子固然尊贵,可皇子是要争储的。
沈家不站在清辞身后,一个没有娘家撑腰的庶女出身的德妃,生下来的皇子就是所有人的靶子。
就算能平安生下来,也不一定能活着长大。
可公主就不一样了,公主不争皇位,不涉党争,就算沈家不出手帮忙,清辞一个人也能在宫中护她周全。
帝王对女儿总是比儿子宽容些的,一个得宠的公主,比一个没娘家的皇子要安稳得多。
她想到这里,在心里默默地盼着,女儿能第一胎就生个公主。
从泥腿子到公主,也就两代人。
她一个从饥荒里爬出来的乡下丫头,将来的外孙女将来会是大齐的公主。
这事说出去谁会信呢?
可她做到了,她的女儿也走到了。
女儿得帝王的心,日子怎么会苦呢?
她所做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她伸手拢了拢披帛,微微弯了一下嘴角,那笑意沉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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